蒔緣短篇小說一油麻菜籽系列之【車輪餅琴仔】(下)

2023-10-28 08:00

雖說查某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菜籽仔命,但這也正代表女人的生命強度是高韌性的。特別是在為人母之後,女人的求生能力更是堅不可摧的!

秀琴思索好幾種生財可能方式,首要考慮的是,賺錢的同時,必須能兼顧二個小孩,次要的是,錢要是現金流,因為孩子的奶粉與尿布錢都耽誤不得,更何況有時還會有大小病痛哪!她也不再埋怨開成的懦弱與不負責任,一肩扛起養育孩子的責任。但這樣的認命態度,卻也種下日後夫妻漸行漸遠,終至離婚收場的惡果。

秀琴賣起了車輪餅,二個孩子就在攤位旁的娃娃車內,秀琴一邊帶孩子、一邊做生意,由於用心調製內餡,烤起餅來,工序一點也不馬虎,加上總是帶著笑臉做生意,讓老一輩的客人,心疼秀琴的不容易,天天來捧她的場;年輕人也喜歡秀琴的隨和,感覺這餅是充滿歡喜心的,吃起來舒服。

由於眾多客源都成了老主顧,秀琴的收入不但穩定而且與日俱增,可嘆的是,平時公婆都不來幫忙照看孩子,一看到餅攤生意竟然這麼好,便三天兩頭,屢屢藉故到攤位前,或哭訴債主上門、或怒斥開成不孝、哀怨三餐難度…秀琴不忍二老為生計如此,總是會將當天的收入一半給二老帶回去。而此時,秀琴整月的收入,竟已高出開成的月薪!

圖/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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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個孩子都上小學了,這期間,開成也升職當課長,不太需要出差,也就理所當然待在台北,難得回新竹;就算回來,也是形色匆匆,打個照面就走,從不過夜。

此時家裡債務也差不多要還清了,開成的父母樂得輕鬆,懶得理年輕人的事;但秀琴覺得怪怪的,於是要求開成,必須挪出時間回來,多多和孩子相處,免得父子見面就像個陌生人一樣!

開成對於秀琴的態度,卻越發顯得不耐煩,對於兩個孩子也不親近,每次他總像個遠方來訪的親戚一般,生生分分,又愛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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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一次回新竹的時機,開成提出離婚的要求。

成:「我們離婚吧!」

琴:「為什麼?這麼多年我幫家裡還債,幫你養孩子,憑什麼你說離婚就離婚!」

成:「因為我在台北已經有一個家,而且我的孩子也要上小學了,不能沒有戶口。」

這消息有如當頭棒喝,不是敲醒秀琴,而是幾乎把她敲暈了。

琴:「你在台北還有個家庭?有孩子?孩子還要上小學了?你真不是人哪!我在這裡辛苦工作、帶孩子、還債、替你盡孝道,你卻在台北逍遙!你是畜牲嗎?」

成:「隨你怎麼說啦,說到底,你只是一個賣車輪餅的,我若交際應酬,你也上不了檯面,不如早早分手,各自安好。」

琴:「各自安好?虧你說得出口!我只是一個賣車輪餅的?好,我同意離婚,孩子都歸我,兩人沒什麼財產可以分,但是你父母不可以再找我要錢,你們家所剩債務,也跟我毫無干係!」

兩人都無異議的簽了字。秀琴終於像卸下枷鎖般的輕鬆,她搬回娘家與父母同住,專心工作,撫養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也都很成器,求學過程中,品行與學業都很優秀。

畢業幾年後,妹妹在一家大型教學醫院當護理師,是醫院的模範員工;她從不忌諱讓人家知道母親的職業,甚至以母親的手藝,擄獲眾多粉絲為榮,每每聽到同事讚美某某攤位的車輪餅真好吃,她都會大聲說:「那是我媽媽啦!下次我帶來請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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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則是開了廣告設計公司,有次在得到設計獎頒獎典禮中致詞時,刻意提到:「我非常感激我的母親,背負著單親的重責,一人養家;身兼父職照顧我和妹妹,我倆有今日的成就,母親就是我倆一輩子的貴人,雖然她只是一個賣車輪餅的婦人,但我下輩子還願意當她的兒子,奉養她、孝敬她!」說完,聲淚俱下地將獎盃高高舉起,望向坐在觀眾席的母親,好似替母親伸張正義,吐了一口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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