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的黑手--薪傳墨香、永不“墨”落

2023-09-10 10:50


『我們這星期要來去一個你們絕對想不到的體驗喔!』前幾天和兩個孩子提到了週末的行程,兩小迫不及待猜著:「是做冰嗎?」、「是做餅乾嗎?」

 

 

『都不是,我們要來去做“墨條”。』剛講完毫不意外地就看見兩張迷惑的面孔。

 

 

升上小學還是一貫天然呆的妹妹先說了:「什麼是“墨條”?可以吃嗎?」哈哈哈哈哈,不能吃喔!

 

 

小三的姐姐已經有些概念了,接著說道:「是寫書法用的那個墨嗎?」

 

 

賓果!就是那個“墨”!事實上雖然媽媽小時候也寫過書法,但想都沒想過墨條這種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能有機會來去看看當然不能錯過啊!現在的孩子已經不上書法課了,接觸這種文房四寶的機會實在是少之又少。感謝地方媽媽的糾團,第一時間就想到充滿文藝氣息(???)的小米嘛我,讓我們可以親眼目睹師傅如何揉墨,真真是難得的體驗。

 

 

我們來到的是位於蘆洲的「大有製墨」,不說真的不知道原來這看起來私毫不起眼的鐵皮屋工廠裡面居然藏有國寶級的手工揉墨廠,上網查了後才知道原本大有製墨位於三重,所製作的是國寶級大師陳嘉德傳承下來的頂級松煙墨。儘管外表看起來不起眼,但才靠近門口就可以聞到熟悉的墨香味。


《誰能想得到裡面有國寶級的松煙墨呢!》
《誰能想得到裡面有國寶級的松煙墨呢!》

工廠門口掛了一幅抬頭聯「大雅君子薪傳可嘉,有恆有采耆儒碩德」,走進廠內一看,所有的器具全是黑的,就連天花板地板也都是黑的,師父說:「別說東西都是黑的,待久一點就連你們的鼻子也會變成黑的。」原來因為松煙粉塵的關係,所有的東西都被染上了一抹黑,細小的粉塵被吸入鼻內後連呼吸道都是黑的.......但別擔心,這些天然的物品對人體無害,即使是在其中浸淫一甲子的國寶級老師做健康檢查時肺部都還是乾淨的呢!


《門口有一幅抬頭聯》
《門口有一幅抬頭聯》
《工作室內全是黑的》
《工作室內全是黑的》
在了解如何揉墨前,先來看看墨條是由什麼組成的吧。墨條的成分很單純,只有松煙、牛皮膠、冰片、麝香,還有水。

 

《松煙墨條的材料》
《松煙墨條的材料》
《左邊開始依序是牛皮膠、冰片+麝香、松煙》
《左邊開始依序是牛皮膠、冰片+麝香、松煙》
讓墨呈現黑色最主要的成分就是松煙了。這黑到深不見底的粉末就是由松木燒出的松煙,才輕輕捻了一下手就黑了,說師傅們是名符其實的「黑手」還真不為過。


《小黑手~~》
《小黑手~~》
讓松煙成團的主要成分則是牛皮膠。師父說頂級的牛皮膠可以製成膠囊外膜,製墨用的不需要用到頂級品,但也是上等牛皮膠。牛皮膠加了水後產生黏性,再倒入松煙後混合成墨團;不過因為牛皮膠加水加熱後會產生動物蛋白質的異味,因此需加入「冰片+麝香」調和成的白色粉末用來蓋過牛皮膠的味道。換句話說,所以原來我們聞到的墨香味竟然是冰片加麝香的味道呢!


再進到更裡面的工作室聽師傅講解製墨過程,這條看起來黑漆抹烏的墨條,原來需要經過繁複工序和時間才能成就出來的。先將牛皮膠加水煮開後,加入松煙製成墨團,接著利用蒸煮的方式讓墨團充滿水氣,再透過滾輪的擠壓和摩擦生熱讓墨團柔軟。

 

《這一團黑黑的就是墨團》
《這一團黑黑的就是墨團》
《用蒸的方式讓墨團充滿水氣》
《用蒸的方式讓墨團充滿水氣》
《接著用滾輪機來回擠壓》
《接著用滾輪機來回擠壓》

「做墨條沒有什麼揉幾下捏幾下的規定,靠的完全都是經驗。」年輕師傅重複著這句話。

  

抓準墨團的軟硬度後,接下來還要靠著捶打將墨團裡的空氣擠出,然後才進行到手工揉墨的階段。看著師傅用盡力氣拿起鎚子,瞬間有種索爾現身的錯覺,不是我在說,這雷神之錘還真的不是普通人拿得起的咧!更何況還得使盡吃奶的力氣錘打墨團。


《再在這塊大木頭上捶打墨團....看起來是不是很像雷神索爾的錘子》
《再在這塊大木頭上捶打墨團....看起來是不是很像雷神索爾的錘子》
《看師傅用力錘打》
《看師傅用力錘打》
《揉墨用的工作檯》
《揉墨用的工作檯》

揉墨的工作台也另有玄機,原來墨團需要有熱度才能維持柔軟度,所以工作台下藏有一個小火爐隨時保持著溫度;在這種又要用力又要巧勁還需要特殊溫度控制下,師傅們即使在冷氣房裡依舊是汗如雨下,如此辛苦的工作難怪傳承不易了。


《工作檯下面有一個小火爐,用以維持檯面的溫度》
《工作檯下面有一個小火爐,用以維持檯面的溫度》
《師傅用力揉墨團》
《師傅用力揉墨團》

墨條揉光滑後,放入模具中,再用槓桿原理用力壓,才能完成一個精緻的墨條。


《要揉成這樣光滑的墨條超級不容易》
《要揉成這樣光滑的墨條超級不容易》
《把墨條放入模具裡》
《把墨條放入模具裡》
《用槓桿原理用力壓模具,讓圖案深印在墨條上》
《用槓桿原理用力壓模具,讓圖案深印在墨條上》
《壓好的墨條,最後再把旁邊多出來的部分修掉》
《壓好的墨條,最後再把旁邊多出來的部分修掉》

師傅替我們一個一個揉了墨條後讓我們壓出指印,做出屬於每個人獨一無二的墨條;接著又捏了一小塊墨團給我們,讓我們親自嘗試如何揉墨。猴子拔試了幾次,不知是力道太大還是手上有水氣(或手汗?),每次都讓墨團變黏;媽媽我也用做千層酥的手法(才怪!)試了幾次,果然如師傅說的:「沒有固定揉幾下捏幾下,靠的只有經驗!」毫無經驗的我們根本揉不出向師傅一樣光滑細緻的墨團,不管怎麼揉都像一坨......嗯.......


《用力捏捏看,做出我們的指痕墨條》
《用力捏捏看,做出我們的指痕墨條》
《自己試試看揉墨,超難的阿!》
《自己試試看揉墨,超難的阿!》
《換爸爸來試試》
《換爸爸來試試》
《師傅親自指導......還是沒用....哈哈哈...》
《師傅親自指導......還是沒用....哈哈哈...》
《看看師傅的和我們的差多少~~》
《看看師傅的和我們的差多少~~》
《快和師傅拍一張!》
《快和師傅拍一張!》
《出來後連腳底都是黑的阿~~~》
《出來後連腳底都是黑的阿~~~》
《孩子,這是文化、不是武功好嗎》
《孩子,這是文化、不是武功好嗎》

有趣的是,做好的墨條還是軟的,需要經過15~20天的自然陰乾後,才能成為完美的松煙墨條。離開前師傅再次告訴我們如何“照顧“這個墨條,「不能直吹冷氣、不能用電扇或除溼機,不能直曬太陽,不能用任何人工的方式加速它的水分蒸發;要放置在陰涼處,看到翹起來時就把它翻過來再繼續放,每天翻一下直到它完全變硬為止。」我的天啊,還真的不是普通的“高剛”耶!


《屬於我們的墨條》
《屬於我們的墨條》

如今學校已經不上書法課,實際拿毛筆寫書法的人銳減,再加上化學製墨便宜又大量,手工製墨產業急速沒落,可這一條小小的墨條,卻乘載著無數的時間、精力、以及一代接著一代傳承下來的,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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