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痛卻格外真實!《童話・世界》包裹在糖衣下的扭曲惡夢

2022-10-21 09:30
張正煦與陳新。(圖/傳影互動提供)
張正煦與陳新。(圖/傳影互動提供)

師生倫理的道德束縛、成為「第三者」的罪人指控,內心更有著對老師的孺慕之情,還有更多的是「恨」。不僅如此,甚至要獨自面對外界宛若傷口灑鹽般的質疑、怪罪。少女們心中交織的複雜情緒與壓力,令常人無法想像。

「濕濕黏黏的青蛙,等待公主來親吻。你不覺得童話故事很美嗎?」小時候對於童話故事的美好想像,長大後卻成為了少女揮之不去的惡夢。

還記得幾年前轟動台灣的「房思琪事件」嗎?有人說台灣社會很健忘,上一秒轟動全台的案件,下一秒就被追求新鮮感的世人所遺忘,但我至今仍舊記憶猶新。

時隔 5 年,最近上映的社會寫實國片《童話·世界》,就以「補教名師權勢性侵女學生」的真實案件作為藍本。本片不只帶我回到當初事件發生時的氛圍,更利用具象化的方式,把被害者最真實的痛,赤裸裸地呈現在觀眾眼前。

《童話·世界》電影主視覺。(圖/傳影互動提供)
《童話·世界》電影主視覺。(圖/傳影互動提供)

《童話·世界》導演與編劇是執業律師出身的唐福睿,集編導於一身的他,透過「律師」為出發點。藉由毫不避諱的劇情推移和鏡頭語言,很直觀地描繪一個當代社會懸而未解的權勢性侵悲劇。

❗️以下內容涉及部分劇情

童話故事:從浪漫變成惡夢

《童話世界》以「補習班名師性侵女學生」的一連串案件作為核心,初入社會的人權律師張正煦(張孝全 飾),負責為名師湯師承(李康生 飾)辯護。

為了求表現的張正煦,他不惜在法庭上利用尖銳的語言攻擊受害人。但卻意外在他心儀的高中生、同為受害人的陳新(江宜蓉 飾)心中,留下難以抹滅的傷口。

好幾位受害的女高中生,串起了整部電影湯師承的個性也相當狡猾,不只利用學生對老師的崇拜之情,藉由花言巧語擄獲女學生的心,更利用童話中純真、浪漫的故事,讓女生一步一步掉入陷阱之中。最後,他還能利用廣闊的交際手腕、揮霍無數的金錢順利脫身,接著再尋找下一個目標,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李康生把湯師承扭曲、變態的心理呈現得淋漓盡致。(圖/傳影互動提供)
李康生把湯師承扭曲、變態的心理呈現得淋漓盡致。(圖/傳影互動提供)

「你真的相信他們是師生戀嗎?」

回到被害少女身上,這究竟是真愛?扭曲的愛?還是根本不是愛?——這一席靈魂拷問,出自於情竇初開、尚在探索「何謂愛?」的他們。

片中最令人衝擊之處,莫過於少女們內心不斷撞擊的價值觀。師生倫理的道德束縛、成為「第三者」的罪人指控,內心更有著對老師的孺慕之情,還有更多的是「恨」。不僅如此,甚至要獨自面對外界宛若傷口灑鹽般的質疑、怪罪。少女們心中交織的複雜情緒與壓力,令常人無法想像。

時間交錯:象徵網友的律師立場

《童話世界》前期的敘事線有些混亂,就連筆者一開始看也摸不著頭緒。不過到劇情中後段,即能明白導演的用意。

本片以張正煦的職業生涯作為時間線,從他的經歷跟回憶,作為片中劇情推移的工具。張正煦接下了權勢性侵案,一路向上追查,才發現女學生指控的補教老師湯文華曾改過名,這位老師的真實身份,就是 17 年前的湯師成。

緩慢又沈重的劇情,隨著張正煦的發現而推進。至此,電影的劇情輪廓終於逐漸清晰,原來這不是單一事件,而是一連串的權勢性侵案。

律師張正煦在法庭為「正義」辯護,但卻忽略了某些道德底線。(圖/傳影互動提供)
律師張正煦在法庭為「正義」辯護,但卻忽略了某些道德底線。(圖/傳影互動提供)

從單一案情拉出劇情伏線,進而拉出故事的大時間軸,我認為,導演處理劇情的特別之處,就是透過時間交錯的手法,對照出張正煦立場轉變的反差與關鍵點。

「所以你因為相信童話故事,就跟王子上床?」

17 年前的張正煦為了求表現,不惜在法庭上利用言詞對被害人二度傷害,對他來說,「維護委託人的最佳利益」才是他心中的正義。不過,當時她心儀的女高中生陳新,也正是湯師承的手中禁臠——這一席話,當面傷透了陳新的心。

雖然最後贏得官司,但也讓張正煦的內心徹底覺醒,立場也因此轉變。我相信,在實現心中所謂的「正義」之前,還是有一些基本價值是不可動搖的。

江怡蓉在片中的精湛演技,看在觀眾眼裡卻格外令人心疼。(圖/傳影互動提供)
江怡蓉在片中的精湛演技,看在觀眾眼裡卻格外令人心疼。(圖/傳影互動提供)

透過律師不擇手段的強詞奪理、逼人言行,其實某方面也反應了台灣社會輿論的莽撞與現實。回顧 2017 年的房思琪事件,許多抱持傳統父權思想的網友,把它包裹起了「師生戀」的美好糖衣,靠著單一視角檢討受害者。不僅撕裂了當事人、或有類似遭遇之人的傷口,更把整個社會捲入了「沈默螺旋」的惡性循環。

筆者認為,律師其實某方面就是象徵網友的一言一語。編劇特地加入這一段法庭戲,更是想將這樣的尖銳話語,赤裸裸地呈現在網路以外的世界,而律師之後的轉變,則是對台灣父權社會的想像與期待。

社會派電影:令人心痛卻格外真實

就如同國片《無聲》、韓國電影《熔爐》一樣,改編自真實事件。即使我們已經知道真實事件的發展,但真正看到事件翻拍成電影,呈現在觀眾眼前時,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我是一個喜歡跟別人討論劇情的人,但《童話·世界》就跟《無聲》一樣,都是我少數不想再提起的電影。倒不是因為不好看,而是劇情真的太過黑暗,更重要的是:在社會的某個角落,真的有人歷經過相同的痛。

2017 年,我在自媒體製作大量「房思琪事件」的相關報導,為此還特別買了一本《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我當時想要從書中,一窺林奕含的心境變化,而這些痛,又在她心中留下了怎樣的傷口。

最後我沒有把書讀完,太痛苦了。書中的一字一句都令人窒息,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卷首的一行字:改編自真人真事。

「如果真實發生的事件都無法改變這個社會,那麼電影就該從那邊接手。」

本片編導唐福睿,曾在訪談中提及想要創作的原因,而他大膽的描寫、影射真實事件,也是他有意而為之而生的產物,「正面對決」是他的風格,也是他對社會事件最直接的控訴。

以真實事件作為創作靈感的「社會派電影」,可以呈現出當代的社會大事與氛圍,並拉出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脈絡。即使多為承重的劇情,但編導跟觀眾,都藉此把對未來的期待寄情於電影之中。

我也相信,這齣電影想要傳遞的,絕對不只有悲跟痛,而是希望喚起更多人的關心和注意,也唯有如此,才有機會停止類似事件的重演。

電影資訊

🔸 劇名:《童話·世界》

🔹 上映日期:2022/10/07

🔸 評分:4.5 / 5

🔹 演員:張孝全、李康生、江宜蓉、尹馨、夏于喬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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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彤,筆名六六。喜歡記錄生活、醉心於影像敘事,最近還迷戀日劇。期許自己用有溫度的筆觸,寫下身邊動人心弦的故事。劇評、議題探討、時事延伸話題,更多面向的我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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