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樸真誠又深刻的《我的阿勒泰》

2024-05-14 19:56

八集短劇《我的阿勒泰》改編自李娟同名散文,從漢人母女張鳳俠(馬伊俐)與李文秀(周依然)眼裡看阿勒泰,也從哈薩克少年巴太(于適)行動裡回應阿勒泰,在巴太與李文秀、張鳳俠與高曉亮、托肯與朝歌三條情感線中,娓娓敘述阿勒泰的美麗與自然,遊牧民族的熱情與純真、善良與堅韌,還有人與土地、自然的關係,沒有盪氣迴腸的故事,也沒有愛得死去活來刻骨銘心的愛情,平淡如紀錄片的影片,在毫無防備之下,深深戳中人心,久久難以忘懷。

李文秀高中肄業,個性自卑怯弱,夢想成為一名作家,原先在烏魯木齊打工,因為被開除後,帶著被同事高小亮A走200只剩100的資遣費投奔母親在薩伊汗布拉克開設的小賣部,與母親、奶奶共同生活。以她們的生活軌跡為線,生動記錄了她們融入哈薩克族日常生活的全過程,通過質樸療愈的影像、輕喜的故事風格,向觀眾表達民族交融下的普通人敬畏自然、找尋真我的內涵。

第二集裡,文秀問母親張鳳俠自己算不算有用的人?母親回答「啥叫有用?生你下來是叫你服務別人的?草原上的樹呀草呀,有人吃有人用便叫有用,要是沒有人用,就待在草原上也很好,自由自在的。」原來,我們都被「有用」制約住了。女主角寫著「這深山裡的社會,看似遠離文明的社會秩序,實則有著自己的心靈約束,那種人與人、人與自然間本能地相互需求,所進行的制約是有限的,卻也是足夠的。」

文秀從城市回家時被樹上掉下來的骷髏馬頭嚇到了,以為是一種巫術,直到第三集與男主角巴太交流時巴太告訴她「馬兒是哈薩克族最好的朋友,如果馬兒死了,我們會懷念它,就把它的頭切下來,掛在每天能經過的地方,想它就能看見它,沒有巫術,只有懷念。」當下我有個念頭閃過,以自己的角度詮釋別人的言行,判斷是非對錯,出發點就是錯誤。如同巴太寡居的嫂嫂托肯想帶著孩子改嫁,巴太向張鳳俠求證是否聽過哥哥答應嫂嫂可帶孩子離開?張鳳俠說沒聽過,文秀問母親為什麼不幫拖肯呢?孩子不是都應該跟著媽媽的嗎?張鳳俠告訴文秀「這裡的傳統是未得同意,改嫁不能帶孩子走,哈薩克人有自己跟世界相處的方式,妳可以不贊同,但不可以居高臨下地改變他們。」

張鳳俠一家跟著巴太家族帶著近三百頭羊、七頭駱駝、二十隻羊轉場到夏牧場,一路同吃同住相互照顧,文秀也與托肯變成好朋友,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時遇到蒙古族朝歌一家,朝歌奶奶問為什麼漢人母女穿得那麼差?張鳳俠說因為一路顛簸,好衣服都收起來了,朝歌奶奶說「再顛簸的生活,也要閃亮地過。」短短的一句話,展現了遊牧民族的生活智慧。第四集活脫脫就是新疆風景大片,廣袤大地,浩瀚無邊。

張鳳俠在路上救了奄奄一息的高曉亮,高曉亮一直懷抱著撿玉發大財的美夢,反被友人坑財痛毆丟棄在路上,如果不是張鳳俠,大概就沒命了,他尾隨張鳳俠到了夏牧場,兩人似乎看對眼了,高曉亮在劇中代表著自私貪婪,會踩在別人屍骨往上爬。

第六集應該是全劇裡最浪漫溫情歡快的,有刁羊的歡樂,也有讓少男少女相互認識的婚禮場合,草原上的男子,縱有不合,打了一架之後還是兄弟,盡是美好的青春。

文秀沒有紙可以寫文章,巴太帶著她到樺樹林,割下樺樹皮給文秀當紙,並且跟文秀表達自己的感情,兩人約好要一起過喜歡的生活,嘗試探索未來。

高曉亮幫張鳳俠到城裡賣貨買貨,貪了貨款不回去,知道蟲草價錢好又跑回夏牧場,文秀發現奶奶遺失的玉項鍊在高曉亮身上,騎著巴太的寶馬踏雪要去討回,拉扯之下摔下馬被馬拖著跑,巴太為了救文秀只能射殺踏雪讓它停下來,眼淚和鮮血和在一起,巴太切下馬頭向遠方走去,自此與文秀不再相見。

文秀和巴太三年沒見面了,即便有其他人追求,文秀也不動心,除了愧疚之外,我想文秀心裡一定也會反覆溫習,那個巴太告訴她馬頭沒有巫術,只有懷念的下午;剛到夏牧場那個夜裡,兩人夜下看星星,巴太一本正經地告訴她牧場上有很多男人,去小賣部買東西時文秀不要太熱情,也不要笑,不然會有很多男朋友,臨走不小心扭了下腳,露出心虛的模樣;還有巴太表白的樺樹林,少男少女心心相印的瞬間。文秀成為作家,過上想要的生活,呼應到第一集作家講座上劉老師給的建議「去愛、去生活、去受傷。」

文秀回家過年,詢問起巴太,依舊了無聲無息,文秀放著帶回的三支煙花給村人看,遠方有個身影走來,是巴太,文秀笑了。

這樣開放式的結局很好,誰都不知道將來怎麼樣,人生總不缺意外,經歷過意外後的人生,慢慢地有層次、厚度,一樣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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