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天使的悲歌〈二〉

2023-09-01 11:23

折翼天使的考驗

又過了二年,第三個小孩誕生了,一個喝奶時,總是從嘴角流掉一大半牛奶的小女孩;這女孩不會像其他嬰兒,雙手能隨時無意識地揮舞;連哭泣時,臉部擠出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是生氣、是傷心、還是不舒服;是尿了?還是餓了?…

進亮崩潰了:「妳生這個是什麼怪胎啊!」

婆婆:「造孽喔,妳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壞事?才會報應到這輩子來啦!」

母親:「阿蓮啊,我看,把她送到協會吧,至少你還能抽身出去賺錢!」

品蓮傻住了、呆掉了!

她摟著這個誰都不待見的小孩狂喊:「不,我自己帶!」

進亮聽到品蓮說出這樣的話,大拍桌子一下,甩頭便出門去!

婆婆也帶著孩子回家;母親捨不得品蓮,便暫時留下來幫她坐月子,也幫她帶帶孩子。可惜二個大人終日不是愁容相對,就是以淚洗面;而進亮連著三天未踏進家門!

終究經不起考驗

老三的降臨,並未給這家庭帶來任何喜悅,反倒是夫妻之間的貼心話,越來越少,少到連開口都很沉重。而進亮對品蓮的咒罵卻有增無減,品蓮心疼孩子,也怕嚇到孩子,所以從不與進亮爭吵,愛罵就讓他罵吧!只是,夜深人靜時,躲到廁所暗自啜泣的次數,可從未少過!

為了照顧小女兒,品蓮辭去工作,家裡少了一份收入,偏偏要多出一份鉅額的醫療與輔具費用。幾年來,沉悶、悲傷、憂慮、憤慨、怒吼…所有負向情緒,在這個家庭裡反反覆覆、重重疊疊,伴隨著所有家人。

直到大女兒陳敏玫要上小學了,他們從婆家將她接回,敏玫初見妹妹是害怕的,她不像洋娃娃可愛,也沒有阿嬤隔壁家的小娃娃漂亮,她甚至不敢靠近妹妹!

敏玫:「她是外星人嗎?」這話聽得品蓮差點滾出淚珠來。

品蓮:「她的名字叫做陳敏瑰,是你的妹妹,你們都是媽媽的寶貝哟。」

敏玫:「可是她為什麼長得跟我不一樣啊?」

這時從外頭回來的進亮,聽見女兒這麼問,竟然很粗暴地回答:「為什麼?因為她就是個怪物啊!」

品蓮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她不是怪物、她不是怪物,她是我們的女兒!」說完,抱起敏瑰就往房裡去。而發生類似情況越來越多,進亮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

圖/pixabay
圖/pixabay
愈發惡化的氛圍

進亮一直將第三個女兒的出生,視為家庭的悲劇,自己深深陷入頹喪的情緒中,久久走不出來。偏偏這個時候,遇到新冠疫情,房屋買賣跌入空前低潮,進亮的業務一直推展不開來,不但沒有業績獎金,就連工作也面臨即將被裁員的窘境。

接著,大兒子也要入學了,生活的重擔越發嚴峻,鄒品蓮是個看似柔弱,實則剛毅的女人。

她知道家裡的情況只會越來越糟,所以除了鎮定自己的情緒,還做了最重要的工作:她教導二個孩子,真心疼惜小妹、如何協助小妹、照顧小妹的方法與要領,這樣除了多出二個人力幫忙照顧小的,還能減少家裡孩子的爭吵哭鬧,就比較不會激怒進亮。

她還拜託鄰居,找到少有的代工工作,反正她也沒太多時間,少量的代工反而沒有壓力,又能貼補家用。

對於進亮的抱怨與怒火,因為自知動武沒有招架能力,反而會連累三個孩子,所以能避開就避開,不與他正面衝突!

品蓮盡人事了,但,這樣真的就能順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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