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學】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

2023-06-01 13:33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作者:張國洋

我猜大家都聽過一句話:婚姻是戀愛的墳墓。

就算真實人生沒有這麼有戲劇張力,但這句話應該不是騙人的,因為我目前大概是40多歲。在我過25歲的時候,我身邊逐步開始迎來了結婚潮,但到了過40歲之後,身邊開始聽到很多人在談離婚。離婚的原因當然百百種,但兩方對彼此的感覺卻從冷淡如陌生人,到憎恨如仇人都有。前陣子很紅的韓劇《夫妻的世界》也就是這樣一個題材。一方出軌了,另外一方則非常憤怒地用力報復,最後兩方幾乎變成仇人的劇情。

可是仔細想想,不覺得很有趣嗎?

對現在西元21世紀生活在台灣的我們而言,已經沒有媒妁之言。每一對結婚的人,肯定都是因為相愛。

但你可有想過為何大家會把婚姻搞成這樣?

其中一部分當然是大部分人沒有長期相處的能力,那這主題我在此不多說,因為這是我一堂知名大課【戀愛大人學】裏頭的核心內容,教大家怎麼有能力談一段平等的長期關係。另一個比較其次的原因,則是因為現今的婚姻制度。

換言之,婚姻制度其實不可避免讓婚姻變成了戀愛的墳墓。

但婚姻制度為何是戀愛的墳墓呢?其實很多人對此都有些解釋。有人覺得是親近生侮慢,有人覺得是喜新厭舊、有人覺得是柴米油鹽生活壓垮了浪漫等等。

但我覺得啊,這些雖然都是,但還有一個更根源的理由。

就是呢,萬事萬物上癮與渴望的關鍵,常常都在於同一個源頭,就是「匱乏」。

我記得我小時候好渴望新東陽的牛肉乾。難得有機會上台北,都會央求我媽買一些給我吃。但在當時的年代,牛肉乾是很貴的,大概就買100g,然後我好珍惜的吃。甚至當時覺得,等我長大了自己賺錢,我要買滿屋子的牛肉乾吃。但當然,沒有這匱乏的現在,我家裡雖然偶爾還是會吃,但已經沒有像小時候那麼渴望了。

所以,匱乏最常見的原因就是限制。資源的限制、時間的限制,或是其他制度的限制。

這當然有些是本質上的,例如小時候買不起牛肉乾,但更多時候卻是人為制度刻意設計的。

比方說人為何會沉迷手遊?因為特殊裝備稀有、特殊角色稀有,於是你得花很多時間努力。累積每個點數、天天上線,加上足夠的好運,你才會得到回報,抽到稀有寶物或是SSR的牌卡。

戀愛也不外乎是如此。戀愛開展之前,你會覺得對方很稀有。因為,你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他有著別人沒有的特質。而他可能沒注意你,也沒愛上你,你得花盡心力、很不容易才能佔據他的注意力、分配到他的時間。所以每一刻每一秒,都顯得很珍貴。這時候,他不屬於你,你是在跟眾人比較。我能比別人多佔有他一分鐘,我就覺得開心與榮耀。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戀愛後兩人雖然開始交往,但你們因為也通常不是住一起,不會時時刻刻在一起,所以在一起的時光還是稀有的、還是需要你「爭取」以及「奮鬥」的。甚至可能父母不認同,工作占據相處時間等等,都還是沒辦法讓你完全擁有他。

但「結婚」這個人為的制度很特別。它透過法律,讓我們大部分人產生一個錯覺:結婚後,我受到法律保障,這個人就屬於自己了!!你可以支配他的時間、財產。而且照目前世間習慣,你們應該天天住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決策、一起用錢、一起看電視、一起逛街。彼此似乎都屬於彼此了。

換言之,很多人戀愛的努力,就是要順利結婚,因為可以抹去不安,確定勝利,完全擁有。

一但到這時間後,對方已經不能跑,也不該跑了。甚至很多人進入婚姻之後,就覺得我獲得安穩了,我可以放輕鬆過活了。更常見的,是一方停止成長,甚至重新回到自己個人的小世界。反而覺得另一方的干涉與要求都是麻煩。

換言之,結婚後,相處是平常、對方是平常、一起做事是平常,稀有變成是別的東西了:比方說自由。

所以大家不免就開始處心積慮想爭取自己在婚姻中失去的東西。自由的時間、自由的自我、自由的選擇。最終當然不可避免戀愛在這其中消失了,想找尋自由的渴望就又變成接下來人生的重點了。

很有趣,但也很實際。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為什麼婚姻是戀愛的墳墓?因為每個人心中的「匱乏」。圖片來源:Canva

你真要問我怎麼解決這問題,我的答案:就是不要讓人有確定勝利的心情。

我們或許可以借鏡於政治制度。像總統是四年改選一次。也因此每一任總統在第一任都會比較注意大家怎麼看他,第二任則才會比較專斷獨行。就是因為第一任還要選第二任,所以過程中會擔心失去,所以任期中會比較謹慎,會關注自己、也關注他人。至於第二任時,反正沒差了,就可以把我的意念完全貫徹下去了。

長期關係或許也是這樣。當你永遠不讓一方確定勝利,對方才會把戀愛與在意放在心上。

雖然現實不是如此,但如果婚姻跟總統選舉一樣,也是每四年續約一次的產物,那你的伴侶肯定不敢放鬆,他會認真過活,他會認真傾聽,他會更關注彼此。這或許才是戀愛永續的關鍵。

不然,穩定的婚姻,讓人從此不能離開,彼此就會產生安心的錯覺。覺得我就算退步,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覺得我就算不關心你,你也不能離開我。而兩人必須待在一起的習俗,也讓人覺得在一起這件事情變得毫不特別。最後親近生侮慢也好,想找尋其他刺激也好,厭倦了彼此陪伴也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其中戀愛的美好,自然也在缺乏稀有性下變得無趣了呢。這可真是可惜的一件事。

本文經大人學授權刊登,原文刊載於此

大人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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