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われた僕たち(被奪走的我們)》:雙生與對立,屠龍之人成為惡龍的開端

2024-06-15 12:00

當你凝視黑暗,黑暗不僅望著你甚至拉你一起走入深淵。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2024年4月12日開始於MBS和TVer平台上播出的日劇《奪われた僕たち》(中譯:被奪走的我們)只有短短六集。敘事的結構與張力以短集數與時數的戲劇而言,推理與驚悚的程度都表現得恰到好處。最重要的是,這部作品以紀錄片為始,模糊影像的真實性。主角堺獲得的紀錄片獎項是藉由採訪受害者互助會的成員。鏡頭底下這些受害者家屬表現出對加害者的憤恨外,更多的是自我苛責。他們很少表達「一命抵一命」的想法,反倒刻意製造出和煦的氛圍,字裡行間表現出的資訊,讓鏡頭的語言顯得善解人意與真誠。可是,敘事將論點重複提及堺的童年,他的父母死於番茄汁集體中毒事件。童年的他手持陽春的家庭式攝影機,紀錄下當時看到的場景。

不過,從這一刻開始,堺所認知到的世界就建立於攝影機的內部。他在成人之後選擇以受害者為題材,可以視為另一種在時空下試圖論述影像與世界的開展。無論是要證明自己不是被遺忘的受害者,或是在個人的主觀情感下表現對他者的共鳴,皆能望見堺從影像裡面,期待抓住某一種權力關係。

作品完成後,他憑藉紀錄片首獎獲得認同。可是他依然脫離不了兒時在加害者與被害者的權力結構,綜藝節目的製作人刁難與訕笑,再次讓堺成為失落的個體。因此,當他收到自稱光見的包裹時,那股無法壓抑的情感,也造就了另一部紀錄片的開端。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光見的出現成為打破價值的批判系統。敘事使他站在個體的高點,更是重新解構權力服從之下的絕對性。接觸光見的人們都被他所傳講的「真理」打動,就連堺也是。所有的理性在光見與堺所在的郊外,都拋到深處。堺相信的真相在這個瞬間變成迂迴的記憶,既非虛假也並未真實,矛盾與弔詭混入新的情境。光見正拉著堺不斷對自身與他人的過錯發起質疑,在黑暗處否定一切人性的善惡,然後在一字一句下沉入另一種「真理」的深淵。

兩個人似乎對立,又像是站於同處。他們的交會在作品的表層、中層與底層帶來絕妙的化學效果。

「奪走」所代表的究竟是高層次的生命治理還是另一種生命的權利壓迫?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光見的懲罰除了犯下過錯的當事人,也有旁觀者。他曾說:

旁觀者與殺人者同罪。
他的身邊都是孤獨的個體,也是在群體導向的日本社會下,吸引而來的弱者們。隱藏於社會下的隱性霸凌,讓怪物無緣由誕生。在這之下誕生的文化與暴力,自然成為光見對周遭之人所做的一切。暴力、法律、真理以及正義在敘事的處理上具有大量的實驗性,每一集的片頭不僅是以番茄汁的熬煮過程為破題,更是與血淋淋的暴力成為不可切割之關係。個體彼此交集的邊界開始模糊,正如不斷反覆燉煮的番茄,成為如泥一般的漿,化作個體中的毒。此時的堺依然控制著攝影機,他的凝視與觀者的凝視,成了光見對於這個社會的注視。光見的意識形態不再被倫理與道德挾制,他明白自己的魅力與特長,從控制到召喚完成自我生命的終極實現。堺與鏡頭裡的世界,早已被內在化的規訓,成為下一個「光見計畫」的繼承者。兩人看似溫馴的身體與舉止,儼然成為披著羊皮的狼。

敘事將外在觀察與內在凝視視為「奪走」的手段,光見與堺的私刑和復仇都只不過在個人信奉的真理上,相互交涉。沒有對錯與善惡,他們也有自己的另外一面。最後,觀者在兩人的雙眼望見對於「真」的探尋,關乎情感、生存與行為的意義。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圖/奪われた僕たち)
《被奪走的我們》全劇充滿暗黑的獨特氣質,更是具備引人入勝的說故事能力。最終,你會發現你是光見,也是堺,是無法擺脫社會的動物們。我們就像是逐步喝下社會釀好的番茄汁,相信名為人性的「毒」。

推薦給喜歡黑暗推理風格類型的日劇迷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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