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鬧那麼大?」被性騷擾後,穿警察制服的他對我說…走出創傷後,我才知道,該覺得丟臉的不是我,是犯錯的人!

2023-06-11 20:00

剛當記者的時候,我跑過多年的警政新聞。我很敬佩警察人員,也相當不捨他們的辛苦。

如果可以,我總是想著,該怎麼挖掘出更多好新聞,讓這些警察人員的辛苦被看見。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早年網路通訊不發達,資訊無法立即傳遞。

要搶到第一手的獨家好新聞,必須靠著和採訪對象勤快培養感情、默契,一起吃便當、警局看電視、不少記者前輩甚至睡在警局,也是常有的事。

那一年,我晚上七點多處理完稿件,按照往例到警察單位繞繞,培養交情同時,也想看看有沒有有趣的新聞可以挖掘。

我拎著早上採訪對象給的伴手禮,走進警察單位茶水間想和大家分享,一進門,就發現氣氛不對勁。

茶水間裡,大概有五、六位警察在,大家應該是剛聚餐完,喝了不少酒,講話變得很大聲,笑得很開心。

嗯,情況不對,還是離酒醉的人遠一些,我放下食物,笑著打完招呼,轉身就要離開。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這時候,有人衝上前拉住我的手,「你要去哪裡?不要走嘛!」有人擋住門不讓我出去。

有人笑得很開心,從後方直接抱住我,我呆若木雞不知道該怎麼辦,看著被擋住的大門,卻只能繼續笑著,「我要回家了啦,我有事要處理。」

還好,有其他在茶水間外辦公的警察,找了當時單位裏唯一一位女警,出面把我帶走,才結束這場騷動。

回家的路上,我很自責。

是不是我穿太少,讓對方誤會了?是不是我在太晚的時間,去了不該去的地方?是不是我平常言語輕浮,讓別人覺得我可以隨便亂來?

對,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責怪我自己。

我好恨自己。

更恨我自己的是,我好怕丟了工作,隔天還是要見到同群人,新聞還是要跑,還要跟曾經對我動手動腳每個人,假裝沒事繼續談笑風生。

而這些人,當然也從來不覺得對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一切就當作從來發生過。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從此之後,我跑新聞都穿全身黑,不化妝、戴厚重眼鏡遮住自己。

再熱的天我也穿風衣、長褲把自己包緊緊,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我想消失在世界上。

後來,我在部落格上寫下了這段遭遇,終於引來警政高層的注意。

他們把我的照片,像發布通緝犯照片一下,廣發給所有這個縣市的警察,提醒大家「以後遇到女記者要小心」。

是,沒有人跟我道歉,沒有人安慰我,而是「小心女記者,以免給自己添上無謂的麻煩。」

唯一和我聊過這件事的警察,把我叫到警局停車場,我以為他要鼓勵我,結果穿著警察制服的他,一開口卻是說:

「你幹嘛把事情鬧那麼大?你覺得有人會相信你嗎?你一個女生那麼晚跑到警察局幹嘛?」

我哭不出來,也無法生氣,只是覺得荒謬,竟然笑了。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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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所有人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失敗要趁早-張念慈

很多年以後,我才慢慢正視自己的感受。

當年性騷擾我的警察們,有人後來升官、有人已經退休,他們在警界戰功彪炳、平日也時常助人。

只是,即便多年過後,我依然會覺得極度不適。也許,他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那麼想不開吧?

成為母親之後,我不斷告訴女兒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在沒有經過你的允許下,碰觸到你的身體,對你講讓你不舒服的話!」

覺得不舒服,就該痛罵制止對方。默默隱忍,只會讓對方予取予求。

 遇到性騷擾,該覺得丟臉的不是我,是犯錯的人!

當年的我,太懦弱;現在的我,也許還不夠堅強,但我希望可以來得及保護我孩子,免於承受性騷擾的恐懼。

性騷擾不是開玩笑,性騷擾不是友善的表現,性騷擾不能以追求當藉口。只有所有人,都能做到性騷零容忍,才能保護我們的孩子,免於成為性騷擾的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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