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幸福相守時》〈二〉

2023-08-11 15:00

雪上加霜,令人扼腕

八歲的莫桑到了育幼院,沉默寡言、也不合群,所以常被其他小孩孤立、欺負。她毫不在意,除了乖乖上課,總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樹下望著天空,小小的心靈,內心隱藏著濃厚的期盼,她希望天上的飛機,趕快載哲嘉哥哥回來!

院裡有個小胖子,特別愛找她的麻煩,不知道是惡作劇,還是只是想與莫桑交朋友,卻不會善意的表達;他總是往莫桑丟丟小石子、吐吐口水、扮扮鬼臉,還會慫恿大家不跟她玩。

有一天,

胖子嘲笑著莫桑:「莫桑莫桑身體髒,身體髒髒爛肚腸。」莫桑沒搭理他。

胖子又唸著:「肚腸爛爛沒人要,可憐沒爹又沒娘。」

莫桑一氣之下,「哼」的一聲,奮力推了他一把,憤怒的說:「我有爸爸的!」

胖子被推了那一下,大吼說:「你媽死了,那你爸在哪裡?為什麼要把你送來這裡,他根本就是不要你了。」

莫桑急紅了眼,再次死命地推擠胖子,恰巧老師喊著大家進教室,胖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豈料,下課時間,莫桑習慣性一人坐到樹下,望著天空,這時胖子從樹的另一頭高聲喊著:「臭莫桑!」莫桑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一跳,猛一回頭,胖子拿著一大杯熱水,衝著莫桑就潑過去。

滾燙的水燒紅了莫桑的右臉及右耳,可憐小女孩淒厲的尖叫聲,讓人聽了都覺得痛楚難耐。

突如其來的傷害,讓小莫桑雙眼無神,雙手僵硬,甚至開始無意識地喊著:「媽媽,媽媽,哲嘉哥哥…」最後在喃喃自語中昏厥過去!

『溫度性深二度燒燙傷』不僅讓無情的傷疤留在臉上、在耳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噩耗,就是過度的驚嚇與疼痛,讓莫桑產生了暫時性的失憶現象。原本她和哲嘉是有書信來往的,但現在已經不認識寄信給她的人是誰,當然也無法回信給對方,就這樣懵懵懂懂地過了六年。

身處異地,心繫莫桑

圖/pixabay空空的信箱,讓等信人的心也空落落的
圖/pixabay空空的信箱,讓等信人的心也空落落的
哲嘉近日都沒收到莫桑的隻字片語,儘管有時只是畫畫圖,或者只是注音寫的句子,都能慰藉哲嘉思念之心。突然音訊中斷,讓他著急得不得了,他不停地問爺爺:「莫桑被人家帶走了嗎?」、「莫桑不理我了嗎?」、「爺爺帶我回去找莫桑,好嗎?」但是老來失去伴侶的爺爺,帶著哀傷的心情,處理公司業務已經夠煩躁了,根本無法理會哲嘉的煩惱與哀愁。

頓時,哲嘉初到美國時,那種不安與恐懼感瞬時襲捲而來。沒有親人的陪伴、沒有莫桑、沒有熟悉的玩伴…當年九歲跟著祖父移居的哲嘉,踏入截然陌生的土地,不通的語言,經常讓他瑟縮於牆角。同學都是外國人,無法溝通的語言,增加了他與同儕的疏離感,他找到了可以給他安全感的場所,就是圖書館;除了上課以外,他習慣性地待在圖書館,看似好學,實際上他是在躲避、在逃離同學的戲謔與眼光。

幸運的是,圖書館小姐瓊恩女士,她注意到了這個特殊的孩子,也理解離鄉背井的小孩,最需要的是認同與關懷。瓊恩有個10歲的兒子雷克,一個6歲的女兒麗莎;每天課後都會到圖書館找媽媽,瓊恩介紹他們跟哲嘉認識,有了玩伴,哲嘉不僅能打開心房,語言能力也快速進展。假日她也經常邀請哲嘉到家裡吃飯、做功課,她的先生恰巧是這所學校的教師,所以經常教導哲嘉的課業。

日子久了,雷克已經和哲嘉有了兄弟情誼,而麗莎也成了有二個哥哥寵溺的小公主。奇怪的是,哲嘉每每看到麗莎,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小莫桑;許是移情作用吧!有好吃的、好玩的,一定第一時間拿給她,她撒氣,只有哲嘉安撫得住,她歡笑,哲嘉笑得更開心,就彷彿他和莫桑從來沒有離開那座花園一樣。

原本他每天像寫日記般的,將這裡發生的一切紀錄下來,然後隔個一二周,就給莫桑寄去;莫桑收到信後,也會將自己紀錄的一切,回信給哲嘉,不同的是,小女生學會了報喜不報憂,她總是將自己最美好的心情,傳遞給自己思念的哲嘉哥哥,難怪哲嘉會心慌。

這六年來,他也曾打電話回育幼院,但是莫桑從不願意去接電話,因為她記不起來莫桑是誰?哲嘉又是誰?她也想不起來,他們之間有什麼共同的回憶。發生了燒燙傷事件後,讓她更加封閉,尤其臉部留下來的傷疤,讓自己只能遠遠躲著人群,躲在自己的心房;不想與外界有所接觸!

根本不知道,斷了聯繫的哲嘉有多心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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