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天堂旅行團》 世界的盡頭是天堂嗎?

2023-09-08 19:00

緣起,南京

宋一鯉住在城南的燕子巷,巷裡開花的桂花樹是他年幼時的座標,和母親摘花釀酒,是童年裡唯一的甜;已分居的妻子林藝是他成長後生命中唯一的星光,是身處深淵中的他唯一抬頭的理由,當林藝發出第十三個「我們離婚吧」訊息,宋一鯉的人生有了重大變化。

七歲的余小聚住在城南的醫院裡,時日不多仍喜悅的面對每一天,遇到了不想活的大叔宋一鯉,半哄半騙與大叔展開一場公路之旅。

出發,武漢

帶著僅有的人民幣兩千八百六十四元,修了車後剩兩千六百六十四元,開著依舊破破爛爛的麵包車,從南京去武漢,送小聚去看陳岩演唱會。

買了粉粉白白的小草莓與演唱會用的發光貓耳朵給小聚,小女孩臉上漾著笑,開開心心與人潮往前走。宋一鯉接到林藝逼離婚的電話後,先大哭,後打架,反正不想活了,不只心,身也傷痕累累。小聚找到了宋一鯉,帶上了陳岩,原來陳岩與宋一鯉是大學同學。

陳岩說武漢演唱會取消,但昆明加場,給小聚最好的位置,助理青青可以幫忙一起開車到昆明。

宋一鯉堅持小聚回醫院,小聚說「醫生說我多活一天都是賺的,我拼命活了,你們別讓我在醫院裡賺呀.....」

小孩都送上大巴了,宋一鯉又領了回來,他曾經幻想過自己女兒的樣子,就像小聚,齊劉海,笑起來甜的跟草莓一樣。

宋一鯉多希望小聚的父母開朗健康,家庭富裕又開明,希望小女孩從未生病,一直快樂長大。恍惚間,宋一鯉看到二十年前母親牽著他的手,走過燕子巷,桂花清香,月色塗亮屋簷,石磚上有一大一小兩個影子。宋一鯉覺得自己離那天的月亮,一萬光年。

改道,南昌

陳岩希望宋一鯉完成大學時未完成的那首歌,青青一路用心靈雞湯鼓勵他,宋一鯉煩了,苦苦掙扎二十多年,仍在深淵浮沉,宋一鯉跟青青打賭,突襲她南昌男朋友,看看生活的真相.誰贏聽誰的。

果然,生活是殘酷的,青青男友閻笑文身邊有另一個女孩,住在一起。

宋一鯉鼓勵全年無休的青青放下工作,回家與父母團聚,自己開車帶小聚去昆明,離開南昌前,抽了閻笑文一耳光,閻笑文說「想念一個不在乎你的人的滋味,你懂嗎?」

每個人無法喘氣的日子,只有自己知道,暴雨傾盆,望不見來時的路,沿途親手種植的海棠花全部凋零。


他們還可以向前走,水機會被陽光曬乾,種子隨風飄往四方,努努力,幸福觸手可及。


我羨慕這一切,可以停的雨,應該來的光,腳下照常生長的路。

終止,貴陽

林藝告訴過宋一鯉,世界是有盡頭的,在南方洋流的末端,冰山漂浮,雲和水一起凍結。林藝說她想去世界的盡頭,那裡有一座燈塔,只要能走到燈塔下面,就會忘記經歷過的苦難。「你去那裡找我吧,到了那裡,你就能忘記我了。」

林藝突然地來,突然地走,原來人與人之間沒有突然,她想好了才會來,想清了才會走。

宋一鯉因母親腦出血回家接手小飯館,照顧隨時會走丟出狀況的母親,母親聽見兒子媳婦因她而產生爭執,跳樓自殺不成變癱瘓,宋一鯉愧疚懊惱。林藝是烏雲中最後的一縷光,牢獄裡最後一把鑰匙,伸手穿過頭頂河水,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大千世界中最後一口空氣,林藝離開,他也只能離開了。

穿過貴州,越過銅仁,來到貴陽,終於,小聚的母親來找小聚了,要小聚回醫院準備幾天後的手術,離開前小聚想先去看之前路上認識的朋友田美花,再走張家界、常德到長沙,臨別晚餐,小聚對宋一鯉說:「叔叔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你健健康康的,能喝酒能吃肉,被人打到半死還活蹦亂跳,我就不行,我很小心很小心地活著,可說不定明天就會死。」「叔叔你用力活下去呀,帶著小小聚用力活下去呀...」

再出發,昆明

宋一鯉漫無目的地開著車,遇到叉路就丟銅板決定去路,黔西繞了圈,進入雲南,長長的路伸向天際,逼近白雲。

宋一鯉做了夢,夢見自己回到母親搶救那夜的急診室,覺得自己像個遊魂漂浮著,他聽到好多聲音要他用力活下去,他一直哭一直哭,驚醒後,在滂沱大雨的夜晚,掉頭往重慶開去,去找那個拋棄她們母子卻早已死去的父親的妻子家。

是結束、是告別,也是新生,人這一輩子,既然無法只為自己活,也沒法自己決定一切,那就活好自己,做好自己能決定的事。沿著嘉陵江畔,經過清秀的瀘州、小巧的宜賓,抵達昆明。

在昆明花市裡,見證一對年輕男女的愛情,宋一鯉打電話給林藝,只說一句話「離婚吧。」

將寫好的歌<天堂旅行團>交給陳岩,炫富的陳岩告訴他「管他貧窮富貴,都有熬不過去的夜晚。」「我不想我的朋友連家都沒有,無處可去。」

回轉,南京

回到燕子巷的小飯館,整理好只有自己的家後,再去療養院看母親,陳岩演唱會那天,宋一鯉到醫院與小聚一同看直播,開場的第一首歌就是<天堂旅行團>,陳岩播放宋一鯉事先錄好的視頻,宋一鯉說起自己的故事,提到小聚是拯救他的天使,送給他活下去的勇氣,也說起一路上看到的許多人許多事,宋一鯉對小聚說「小聚,很高興認識你,你能給叔叔一個機會,看著你長大嗎?」

向陳岩借了錢,宋一鯉帶著小聚送他的仙人掌小小聚到地球最南端的城市,海岸邊延伸出一條細長的道路,盡頭連著孤零零的小島,燈塔在島邊緣矗立,身後海洋無邊無際,世界到此為止。「小聚,這裡就是世界的盡頭,我們到了。」

小聚墳前的石碑上寫著「我來過,我很乖。」

作者張嘉佳的話

我寫過悲歡離合,寫過人間煙火,如風的少年,後來沒有變成蓋世英雄;苦難的生活,後來沒有一步登天;念念不忘的某年某人,後來沒有生出重逢。

我想為黑夜點燈,擦掉傷心者的眼淚,照亮那些在黑夜中走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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