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8 Show》『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那只是掌握資源的人提供的假象,欺騙低階者努力的虛假可能

2024-05-27 12:30

「太感人了,看著你們拼命救人,怎麼可能不被感動,所以我之前才會說照這樣下去,我們可能永遠都出不去了。」--8 樓《The 8 Show》 
《The 8 Show》『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The 8 Show》『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在故事的尾聲,看著 1 樓的痛苦,8 樓帶著眼淚,以上位者的姿態、以局外人的姿態說了這句感言,8 樓的置身事外並非不理解底層的痛苦,而是對他來說發生的一切都是抽離的,與自身無關的,儘管他本人也身在同樣的情境中。

 從這樣的對話中,我們會發現,《The 8 Show》中的每一個人,都不真實,他們更像這個社會中的符號,而每個樓層也都有單獨自己在社會上代表的意涵。

擁有全部資源的 8 樓,是行為藝術家,並不善良但也不惡毒,一切隨心所致,就像是不知民間疾苦的天生富裕者,他們的行善與行惡都在一念之間,而大多時候他們在看社會規則時都能置身事外,因為他們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更多時候覺得身邊發生的一切都無所謂,沒什麼能夠影響到自己,所以 8 樓的瘋是因為地位超然。

 其實寫到這邊,筆者想到一句話「如果有錢的話,我也可以很善良」,這社會上對於有錢人都相對寬容,也相對嚴苛,這部分的觀感,感受上似乎也有反應在這個故事裡面。

《The 8 Show》較低樓層的 6 樓掌握的權力比 7 樓還要多
《The 8 Show》較低樓層的 6 樓掌握的權力比 7 樓還要多
7 樓則是一名導演,代表的大約是憑藉自己努力以及才華成功的人,擁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卻其實沒有掌控權,聰明靈巧,能獲得大多數人的喜歡與支持,因為陷入善良與同流合污之中的掙扎裡,經常讓自己陷入壓力大的旋渦之中,同時受到資源、權力的箝制,不得不成為高位者的走狗,甚至是底層者的背叛者,某個角度來看或許也可以是更高明的臥底,就看要從哪個觀點來判斷。

有才能而且性情激烈的人往往是 6 樓的角色,擁有謀生的能力也有絕對的貪心,自視甚高且自尊心也高,曾經是知名棒球選手的他,也享受過備受注目的時期,也因此更難以接受失敗,也因為還擊的手段簡單粗暴,大多數人會避而遠之,如此反而更容易擁有比自己位置高的權力,在劇中 6 樓擁有比 7 樓更高的話語權也是如此,在絕對的暴力之前,智慧是派不上用場的。

 到這邊我們會發現,這三層樓的關係相當寫實,柔弱的 8 樓因為掌握了資源所以可以號令足夠強勢單純的 6 樓,審慎時度的 7 樓判斷沒有贏面,服從於兩人。而某方面來說 6 樓也並不真的把 8 樓放在眼裡,所以最終被 8 樓攻擊的時候,才會有最強烈的背信感,

 5 樓大約就是一般的中產階級,沒有經濟壓力、也沒有太多的野望,能夠簡單且和平地度日就是夢一般的存在,而那般的期待其實就是幻想,身為醫生的妻子,當然是社會上相對被羨慕的存在,沒有太多的經濟煩惱,於是唯一能讓他們動搖的就只剩下情愛,在最後 5 樓依然是過於甜美的存在,儘管對 6 樓做出了殘忍的事,也是在面面俱到之下才進行的行為。

 4 樓的牆頭草,在現實中曾渴望當偶像,卻因為實力不足擔任停車場指導員,這也是很經典的中層階級,想要被注目卻又沒有足夠的才華,希望能有錢卻又不夠努力、渴望擁有權力卻又不夠狠,總是眼高手低、仰望高處,因此習慣性依附在高位者身上,從中撿到一些利益,同時讓自己過得舒心。

《The 8 Show》高樓層的人要求低樓層的人付出努力換取時間
《The 8 Show》高樓層的人要求低樓層的人付出努力換取時間
3 樓有點廢,但也是大多數人的寫照,大約就是全部中庸的集合體,也因此《The 8 Show》是以他為主視角出發,有正義的那一面,但也可以很快的被打敗以及接受現況,同情弱者也害怕強者,想要反抗但更希望有其他出頭鳥,知足卻也隨波逐流,大約就是各方面都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2 樓有絕對的實力,卻也有絕對的不幸,面惡心善、有理想有抱負,卻經常是出不了頭的人,因為一開始的階級位置就沒有給任何機會往前進,並非全無可能性,但過於正直以及笨拙,所以自主放棄了選擇權,容易知足也更關心大局,卻經常因為能力與大局觀的視野落差,所以造就了更多的不幸。

 1 樓無疑是軟弱又卑劣的,他也是劇中最多描寫到家庭背景的人物,對女兒的愛,以及一次次的打壓及階級絕望,讓他成為一個殘酷又不擇手段的人,甚至在最後讓他稍微能碰觸到成功的瞬間又毀滅了希望,他無疑是悲慘的,但最為悲傷的是,他也因為不知足反而讓他將自己推進了深淵。

 然而不知足錯了嗎?當眾人條件都一致,卻只因為一開始的抉擇錯了,就陷入絕對的權力遊戲之中,當自己成為相對弱勢的時候,大約就是很難知足的狀態。而身為低樓層的其他人們,因為都看到了更為悲慘的存在,所以容易對於自己的處境感到滿意,然而對於 1 樓來說,事實上就是沒有人比他更慘。

 筆者甚至在想 1 樓最終的表演或許也是幻想的,畢竟在當時的他是絕對的勝利者,所有人都被他挾持著,完全是『翻身』狀態,他可以繼續做些有趣又殘酷的表演,然而他卻選擇了危險的馬戲表演而被火焚身,或許,只有最後的浴火是真實的也不一定,因為崩潰、因為階級翻轉是無望的。

 於是,人們確實就是活在不停的比較之中,這些比較形成了『遊戲』而階級則是遊戲中獲取資源的福利,時間是公平的,也是最不公平的存在。

 有人會把《The 8 Show》與《魷魚遊戲》做比較,但其實這樣並不公平,因為兩者的基本出發點就相當不同,《魷魚遊戲》用殘酷的規則包裝了人性的溫暖,而《The 8 Show》的遊戲其實相對甜美,卻顯示了所有人性的醜惡,有時候不能死,反而更為痛苦。

《The 8 Show》拍攝手法優美,大量的慢動作、大量的旁白、歌劇式的配樂都讓整個故事被包裹在看似緩慢的節奏之中,然而其中環節環環相扣,每一件事情都有其意涵,如此的反差讓觀影時有極大的違和感。

 因此《The 8 Show》意圖營造的一直都是人性的矛盾,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就是很普通的一群人們,一群在社會中失敗的人們,然後在這個表演裡,他們依然分出了階級,他們用過程證明了『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只要人有慾望,就會有階級,就會有位階。

 同時,故事的結果也告訴我們,當有階級的時候,翻身就幾乎無望,看到的希望都是空虛的,是掌握資源的人提供的假象,欺騙低階者努力的虛偽,用似是而非的夢想提供的希望,因為只要如此,受壓迫者就會像是馬看到紅蘿蔔般的往前跑。 

但,當紅蘿蔔失去用途的時候,就會有人覺得「好像被當成傻瓜了」。

而這樣的結果,則是讓人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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