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幻之光》向著微光般的黑洞魔力

2023-12-11 08:29

認識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第一部電影作品 2013 年《我的意外爸爸》,讓我進而開始欣賞他一系列的大作,回頭看了 2008年《橫山家之味》,2015年《海街日記》、2018年《小偷家族》、2022年《嬰兒轉運站》,其他未補完進度的電影作品還要另找時機。最喜歡他對家庭關係與父親角色的描述,這些都給予我溫暖平和的感觸。
取自宮本輝的小説作品《幻之光》1995年由是枝裕和執導並改編為電影,前些日子的午後,我心血來潮找出電影,彌補我錯過的電影經典(第52屆威尼斯影展金奧賽拉獎)。

電影裡女主角「由美子」對於死亡始終有個打不開的心結,不論是年幼時期祖母離家後死亡的陰影,還是產子不過三個月,就由初為人母的喜悅轉換為承受丈夫「郁夫」莫名的自殺,突如其來變調的人生,5年後帶著兒子改嫁「民雄」住到一個遙遠的漁村,即便慢慢開始享受新的家庭生活,當夜晚來臨仍然不經意就跌入如同深淵般的過往記憶

#帶著酸楚的記憶,換個地方夢醒時分

我向來很少覺察到電影裡聲音的運用,譬如:縫紉機踩踏聲、工廠機器運轉、腳踏車的鈴聲、火車轟隆隆的行駛聲、海潮拍打岸邊和吃西瓜時的蟬鳴,十分貼近真實生活搭配的環境音;觀賞《幻之光》意外打開我耳朵的戀愛感,這份觀影經驗真是始料未及。

美麗構圖呈現引人入勝的魅力取景,每一格畫面都令人癡迷沈醉。有好幾幕尋常的家庭場景生活段落,採用塌塌米高度的攝影機視角,中景鏡頭紀錄、前後景的人物安排,生活雖然平凡但不乏歡笑喜樂,一家人開心過日子就是幸福

#塌塌米的攝影機高度,有小津安二郎的錯覺

當由美子帶著孩子返鄉,重回故里的她,走在昔日熟悉的舊處,正好呼應比對前半段相同的畫面,只是物換星移人事已非,感觸良多的她,還是無法對前夫的死釋懷,這個始終存在內心打不開的心結,無法忘記過去放過自己。

#走到來時路不免處景傷感

某日由美子看到遠方有一群送葬隊伍,她默默地跟隨在隊伍,直到在海邊的火堆止步。丈夫民雄開著車尋找由美子,最後在海邊發現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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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尾端終於敞開心胸打開心結

最終,由美子終於宣洩情緒哭著對民雄說:「我不知道為何郁夫要自殺」,但民雄只是淡淡地表示:他的父親過去捕魚時,有時候會不自覺被海上的幻之光吸引住,郁夫或許就是碰上這樣的情形吧!

整部電影呈現的藍色調,襯托出大海邊的生活場景。光影變化在電影裡充滿詩意的流動,空間氛圍的營造掌握,感受出時光在緩慢平凡的日子中慢慢走過;即便普通日常的切片,觀影的過程也隨著節奏日復一日。

#光與空間的魔幻力量

2023年《台北電影節》國際新導演競賽單元中,葉門電影《腹荷》導演訪談文章,導演阿姆魯.賈馬爾(Amr Gamal)提及:「因為很喜歡陳明章為日本導演是枝裕和《幻之光》所作的電影配樂,因而尋求與老師的跨國合作。」我才知道陳明章老師很早就替是枝裕和製作電影配樂一事。

陳明章老師的配樂,在幾段影像裡徐徐緩緩的帶入,彷彿溫柔的中性陪伴,引領觀眾進到主角的內心,再配合中、長鏡頭交代劇情畫面的景況,他的電影語言讓我看見侯孝賢導演《戀戀風塵》裡的似曾相識。巧合的是撰寫文章當下,也發現《戀戀風塵》的配樂也是由陳明章老師擔任製作!

#這些畫面與情節,不禁聯想起《戀戀風塵》

後來《幻之光》電影配樂獲得日本每日映畫最佳電影配樂獎,這是首次非日本人獲獎的紀錄,實在是難得可貴的殊榮。

電影中海邊小漁村的生活篇幅,我以為台灣東北角的卯澳小漁村,頗有雷同相仿之處。想起六月份一個人在炎熱夏日的輕裝簡從,現在秋末的海風應該頑皮不已,若再安排一趟回味鮮美道地的小捲麵線,會有很不錯說走就走的寫意吧。


延伸閱讀:《海街日記》在味覺中喚醒記憶,喝下和解/釋懷的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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