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的澎湖《風櫃洞》,追憶 1983年《風櫃來的人》

2023-07-06 22:36

午後,一杯咖啡伴隨《風櫃來的人》的老電影時光;甫從澎湖風櫃旅遊返家的我,看著電影畫面的場景,想像昨日我在風櫃移動的光景。雖然才五月,澎湖的陽光會咬人,我開著車從風櫃洞沿著海堤行駛,直到漁港海堤邊尾端的風櫃西港安檢所,回望這片寧靜的風頭水尾,冷清的氛圍尤勝電影裡情景,或許是我前來的時間不對,不見任何人影與動物…

▲ 侯孝賢電影 1983年《風櫃來的人》
▲ 侯孝賢電影 1983年《風櫃來的人》
當年《風櫃來的人》在台灣上映票房失利,但獲得 1984 法國南特影展最佳影片,以及 1984 金馬獎最佳影片、導演、攝影、剪輯提名,當年叫好不叫座的影片形式,而今重溫這部影片,韻味無窮、回憶栩栩,滿滿的生活即視感。

八十年代的港都

旗津渡輪、車站街頭、交通工具、港都市景等等,在眼前一幕幕呈現的片段,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喚醒 1986~1989年我在左營高中念書轉乘、放假鬼混的日子,雖然往事已矣,但那些封塵的片段再度鮮活。

還好有這麼一部數位修復版的經典電影作品,讓我能在2023年的今天,隨著主角阿清(鈕承澤飾)的成長探索,穿越回到1983年的時空;記得當時剛從花蓮轉學到鳳山不久,我倆都是離鄉進入都市的鄉巴佬。

▲ 鼓山渡輪站
▲ 鼓山渡輪站
▲ 高雄地下街與愛河邊的河西街,越夜越美麗的海海人生
▲ 高雄地下街與愛河邊的河西街,越夜越美麗的海海人生

搖擺少年郎

憶往高中聯考放榜後,平順安穩的度過三年的藍衫人生活,聯考壓力與春春蠢動完全沒有城鄉差距,虧妹仔、嗆聲幹架、打彈子、騎車瞎晃,咱們那個年代的少年郎,出門在外和死黨鬼混都是一個樣子(乖乖牌不算在內)。

不同的是大都會有五光十色的夜生活(速食店、MTV),馬公的娛樂場所或許只有電影院,可是廣闊的大海和浪花更讓城市人欣羨。在枯燥無味的風櫃漁村裡,發洩多餘的精力整日瞎晃,中途輟學無所事事的未知何從,似乎只剩下等待兵單一途。

青春本色的原始本能,毛躁不安油然而起,即便惹事卻也不是為非作歹的壞事,看著這些義氣行為不過愛玩罷了,海口的孩子性情本來就很直接,環境塑造的自我保護,承辦案件的警察叔叔們,哪個年輕時不是這樣走過的呢?

▲ 以前打架鬥毆相對單純,現在就不同囉
▲ 以前打架鬥毆相對單純,現在就不同囉

風櫃出走

隨著影片劇情發展,不願在家鄉困坐愁城,跨海到台灣大城市找工作似乎是唯一選項,年輕人離鄉就業,這也是當代澎湖群島許多漁村的情況;80年代正值台灣經濟起飛時期,各加工出口區內的工廠需要補充大量的勞動力。

三位死黨(阿清、阿榮、郭仔)由風櫃出走而進入都會叢林,開始迎接種種未知的新生活,經過工作職場的歷練,各自有不一樣的生活交友圈,即便同住屋簷下,大家也發展不同的生活重心。

1972年,澎湖人口移居高雄謀生者已經大量超過澎湖本島的現住人口,也因此衍生出澎湖小島廢村,旅居高雄的澎湖人每逢佳節包船回澎湖祭祖的特殊文化現象。(引用自:廢村40年!西吉村民終於返鄉尋根

▲ 鈕承澤年輕的樣貌
▲ 鈕承澤年輕的樣貌
▲ 大都市的一堂課
▲ 大都市的一堂課
透過朋友阿榮(張世飾)在高雄工作的姊姊,經由同村人黃錦和(庹宗華飾)順利找到下榻處和工作,滿足了基本民生問題,接著觸及青春愛情的想像,不論是見識未婚同居的都會常態,或是心儀傾慕同鄉的女友,酸酸甜甜戀愛滋味的催化下,異鄉歲月有了成長的苦澀。

收音機正放著羅大佑的歌《鹿港小鎮》,離開原鄉跑到外鄉打拼,當兵前社會化歷練的闖蕩生活於焉展開,身處外來移民的區域,各種日常誘惑與千奇百怪的謀生之道,也讓他們面對這些不同昔日面貌的選擇。

▲ 三人離家後的下榻處
▲ 三人離家後的下榻處

再見卻是永別

從小對父親就有一股仰慕之情的阿清,某日父親被棒球K頭後喪失自理的能力,雖然再也無法像小時候教養的互動,內心對父親始終存著一份遺憾,不時睹物思情,憶起父子之間的相處時刻。

當他私下離家不告而別之際,經過一如往常習慣坐在門前的父親,默默望著他似乎在說「我走了,您要好好保重。」直到某日下班接到家書通知返家奔喪,導演用了幾個無聲靜默的鏡頭,傳達出阿清對父親回憶的思念。

▲ 離家出走前的最後一眼
▲ 離家出走前的最後一眼
▲ 返家居然是送父親最後一程
▲ 返家居然是送父親最後一程

經典電影

侯導的電影美學在《風櫃來的人》裡有許多精彩運用,不論是單鏡頭的框景構圖,中、遠鏡頭留下想像的空間,人物內心情緒醞釀的呈現,或是前後場景處理手法,隨劇情鋪陳發展和人物心境變化,畫面尾韻給予觀眾許多視覺想像。

社會演變生命塑形,動機成就境遇選擇,青春成長的歌不分世代,跌跌撞撞的悲歡無奈更是必然。電影情節反映當下時代變遷的現象,多年後卻發現問題不僅存在更勝過往。

▲ 撞球場的計分員
▲ 撞球場的計分員
這部《風櫃來的人》影片中詮釋角色的演員,有的隨人生旅途有不同的發展,也有持續耕耘演藝圈進而創造亮眼的成績。這時看見他們年輕的身影,毅然發現時光是公平的賊,默默地偷走大家的青春年華。

▲ 資深演員陳淑芳,暱稱國民阿嬤
▲ 資深演員陳淑芳,暱稱國民阿嬤
▲ 資深演員楊麗音,晉升3寶媽
▲ 資深演員楊麗音,晉升3寶媽

青春叛逃事件簿

《青春叛逃事件簿:1983~1986侯孝賢經典電影》分別收錄了 1983年《風櫃來的人》、1984年《童年往事》、1985年《冬冬的假期》與 1986年《戀戀風塵》共四部侯導的作品。電影出品當時的我屬於國中時期,看電影以娛樂趣味為主,等到年紀稍長學習電影相關的知識時,畫面構圖、場景安排、攝影手法、剪輯配樂、劇本角色的各式元素,看電影不再只是一秒24格,人生跑馬燈的回憶也逐漸疊影淡入,感受更是五味雜陳。

年過五十,重新觀賞台灣電影新浪潮時期的作品,興許人生歷練和生活體驗的加持,能讓觀影感受增添豐富的層次;別的不說,光是摒除現代科技輔助的動畫和特效,扎扎實實靠著手工業呈現的面貌,加上回到未來的時光畫面,這份感動絕對是一段美麗且迷人的光陰故事。

▲ 2019 年,經典數位修復版上映海報
▲ 2019 年,經典數位修復版上映海報

2023年的風櫃

潮汐水流衝進岩洞裡迴盪著悶鼓聲響
潮汐水流衝進岩洞裡迴盪著悶鼓聲響
#新天堂樂園

【延伸閱讀】改編自短篇小說 《鐵道員》述說著北國白雪隱沒告別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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