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辭掉公職那年思覺失調邊緣、想出家為尼,做保險的媽媽說:先把美金保單簽了,我才照顧你
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辭去公職後,她在偽單親與高壓中崩潰,甚至出現思覺失調與自殺念頭。
- 重點二:媽媽前來照顧卻帶來保險推銷,她在絕望中簽下多張美金儲蓄險。
- 重點三:靠女兒擁抱與自我重建,她轉向學習、做Podcast,重新設計人生。
我,從崩潰邊緣到重新設計人生的3年半。
2019年,我辭掉了剛考上的公職
那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考勞檢員那年,我用盡了所有力氣。
家裡被詐騙、工地被性騷擾、原生家庭的創傷,一切的委屈都變成了考試的動力,我以為考上之後,人生就會不一樣。後來才發現,我只是把自己放進了另一個困局。
當你的丈夫在東京工作,你一個人守著女兒在台北
外子在東京上班,我沒有後援。日本缺工,媽媽必須有工作才排得上保育園。我沒有這個資格,只能把剛一歲多的女兒從東京帶回台北。
接著疫情來了。足足三年半,我沒有見過外子一次面。
三年半的「偽單親」。「偽單親」這三個字看起來簡單,活在裡面卻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什麼叫做徹底的孤立嗎?那就是每一天都在處理一個小孩的吃喝拉撒睡,但沒有人在你身邊,沒有人能替你輪班,沒有人能看你一眼就明白,你快要崩潰了。
那段時間,我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每天送完女兒上學,我回到家,就開始哭,哭到忘記吃中飯,哭到眼睛腫起來。哭到下午四點半,我必須擦掉眼淚,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接女兒。我要假裝我沒事,我能照顧女兒。
我無法解釋那種感覺。
像似自己的靈魂飄走了,我在看著一個身體在活動,但我不知道靈魂去了哪裡?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卻認不得那個人。鏡子裡面照映出的自己,像個鬼。
我每天早中晚,打電話三字經訐譙我媽
我幾乎天天打電話給我媽,我像瘋婆娘似的,早、中、晚各一通。我大罵媽媽三字經,又哭又鬧。
你能想得到最難聽的話,我都對著媽媽吼罵出來。我恨媽媽逼我結婚、恨她要我生小孩、恨她沒有要幫我帶。我恨她攪得我的人生稀巴爛。
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孝順?我只知道孝順把我壓得喘不過氣。
我崩潰哭著告訴媽媽:「你叫我結婚、叫我生小孩,卻沒有要幫我帶。你害我必須辭掉工作、辭掉公職,我好不甘心啊...。」
聲音很大,話很狠。你能感受到一個人的絕望嗎?那就是我當時的樣子。
外子很擔心我,他擔心我想不開。老實說,我那時候確實有過這樣的念頭,在某些午後,我有自殺的想法。
外子急了,私下傳LINE給我媽說:「媽媽,柳靖她生病了。對不起,我知道她跟您說了很難聽的話。但我人在日本沒辦法照顧她。可不可以拜託您上來台北照顧她?她現在連照顧自己、照顧小孩都沒辦法了。」
我是幾年後,才知道這事的。知道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先生有多擔心我。
我想出家,落髮為尼
那段時間,我甚至想過去出家。我想放下所有的一切紅塵,潛心修佛,看看自己的心靈會不會穩定一點,我想逃開這一切。
我去看身心科,醫生說我是思覺失調,也有人說我是產後憂鬱,這種專業領域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心生病了。
我晚上睡不著,夜晚翻來覆去,白天情緒失控,大哭、大吼、大叫。我把自己封鎖在家裡,像個瘋女人般,哪裡都不想去。
前半生,我用盡身上所有力氣考上了大學。為了生存,我做過援交,也做過各式各樣的工作與打工。在工作上遇到委屈、心有不甘,後來考上了勞動檢查員。我聽著媽媽的話,孝順她,結婚生小孩,但最後卻被鎖在家庭這個枷鎖裡。
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沒用的人
我還記得一個午後。我坐在客廳沙發上,整個人失魂落魄。頭髮亂得一塌糊塗。我躺著哭、坐著也在哭、站著依然在哭。每一刻我都有帶著小孩去自殺的念頭。
自殺念頭很清晰,隨著我流的眼淚次數,越來越堅定。
我媽來了。她搭高鐵上來台北。她買了台中高鐵站的某牌桂圓大麵包,開始幫我煮飯、接送女兒大壯上下學。她就睡在我們家,照顧我。
媽媽來我家的時候,她第一句話是:「什麼叫做報應?你看你這樣就叫做報應。忤逆自己的老母,連祖先都看不下去,說要給你一些懲罰。」
接著當保險業務的媽媽,順便帶了一張保險規劃單,那是美金儲蓄險。一年要繳10,500美金,總共要繳六年。
我那時候失魂落魄,根本沒有抗拒的力氣。我知道我沒有辦法照顧女兒,我需要媽媽,最後我簽了,我妥協了。
自己在心裡面數次質疑:我真的不孝嗎?我真的是報應嗎?我在絕望裡,簽下了一個六年的美金儲蓄險,那個東西賺不了錢,而且還會被通膨吃光光。
過了一年,媽媽陪我去醫院回診,她又跟我講買保單的事。這次是簽兩年期的美金儲蓄險,我還是買了。
媽媽來照顧我,伴隨著算計,她在算計著可以從我身上榨出多少錢來。
女兒大壯救了我
有一天早上起來,我躺在床上,一樣醒來又開始哭。我告訴我媽:「媽媽,對不起,我之前情緒失控,罵妳不好聽的話。媽媽,我想去出家。是不是去出家,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媽媽看著我,冷冷說:「想去出家?你的級數還不夠。就憑你那一點困難就要出家,會不會太笑死人?」
我沒有生氣。反而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媽媽的愛是有限的,也是有條件的。我不再期待她會真正理解我。我也不再期待被拯救。
我決定自己爬起來。
改變我一切的,來自於女兒大壯。女兒大壯從幼兒園放學回來。我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容,那時候她還不太會說話,但我哭,眼淚像斷線的珍珠項鍊,一滴一滴掉在地上。她知道要遞面紙給我擦眼淚。她跑過來,用胖胖的小小的手臂抱抱我。
我看著她的笑容,想著如果要出家,至少也要等到她長大,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如果真的跑去出家,對女兒是不公平的。
就是這個念頭,讓某個東西在我心裡斷開了。
我開始慢慢走出去
我瘋狂「起笑」過了兩個月後,我意識到我的人生不能這樣下去,我才 33 歲,還年輕,我要走出去,走出去學新的東西,走出去認識人,跟過去劃清界線。我開始去上課。
只要覺得有趣、有好奇心的課,我就去上,沒有設限。按摩、經絡穴道、腳底按摩、油壓、SPA、精油調製…。我還考了英國咖啡師的證照。上了兩年多,拿了一些職業證書。
我不再想著以前工作的事,身邊的同仁朋友都升官升遷了,或是調到比較好的單位,但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走我自己的路。
我跑到里長家毛遂自薦,問他有沒有在做「銀髮共餐」,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幫忙煮飯、切菜或做一些雜務。
里長揮了揮手,跟我說早就沒有在做這個了。他說有些里民不知道感恩,還罵他「吃國民黨的米」。我灰心之餘,沒有放棄。
找了家附近銀髮日照機構,寫信給主任說我會銀髮按摩、會煮咖啡,是否有讓我服務的機會當義工?原本談成了,但疫情打斷了一切,我又回到協會繼續學按摩。
後來我甚至當上了按摩課助教,看著同學一個個去就業,我心裡難免失落,但我也開始明白,我正在累積的東西,是帶得走的能力。
那些東西,沒有人能奪走。
我決定做Podcast
那時候,某家出版社辦了一場沙龍,主題是「素人要如何出書?」。
我去聽了。盤點完那場沙龍重點後,我發現似乎只有把自己的聲量做起來這條路可以行,這條路有出書的機會。
因為在媽媽罵我是破麻、給人幹一幹沒有什麼的時候,那時候我心裡清晰地感受到,我想要出書。我要把我這一生的不容易寫成文字,寫給全世界的人看。剛好自媒體興起,我決定做Podcast。
雖然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會,但至少人生中考上過國家考試,那就從國考開始。於是有了《國考驛站》Podcast。
這當中有很多公職國考補習班業者私下約我吃飯、或寫信問我當講師的意願。我全部推掉了,我沒有忘記自己當媽媽的身份。我當初辭職,就是為了白天能陪伴、接送小孩。
我從沒去算過什麼KPI。但真的有很多人因為我的Podcast關係順利考上公職,就是用對方法、累積對的心態。有錢有有錢的做法,沒錢有沒錢的做法。甚至沒錢的做法效率還更精準。
現在,我看懂了發生了什麼
回頭看那三年半,我終於明白發生了什麼,我陷入了一個系統性的困局。我那時候缺少的是:
- 穩定的制度支持。公職的高壓環境,沒有人在乎我的心理健康。
- 真實的主管支持。沒有人看見我正在家庭與工作之間崩潰。
- 可依賴的家庭支持。外子遠在東京,媽媽帶著算計來照顧我。我根本沒有真正的後援。
- 朝向成長的個人層。我被困在「我應該更努力」的信念裡,而不知道努力的方向已經走歪了。
當你同時失去這四層支持,你不會變成「更強的人」,你會崩潰。
現在我知道,那是一個資訊極度不對稱、權力極度失衡的困局。我那時候無法看清,所以我自責。但其實,我只是需要停下來,重新看清楚自己。
我累積的四樣東西
這三年半裡,我累積了什麼?
第一樣:專業。我親手習得的按摩、咖啡師、義工經驗,這些東西沒有人能奪走。
第二樣:信任。國考驛站的聽眾信任我。那些考上的學生信任我,是因為我說的話、做的事、走過的路,都是真的。
第三樣:聲譽。我不再被定義為「失業媽媽」或「沒用的人」,我是一個幫助別人考上國家考試的人,我是一個懂得從低谷爬起來的人。
第四樣:轉身能力。我可以不回公職,我可以做Podcast,我可以帶女兒,我可以寫文章。我可以接下來做任何符合我價值觀的事。
這四樣東西,比公職的鐵飯碗更實在,因為鐵飯碗會碎,人才會流失,制度會背叛。但你手上握著的這四樣,帶著它走到哪裡,就活得好到哪裡。
重新設計你的人生
你現在覺得自己很沒用,你覺得自己達不到別人的期待,你覺得自己失敗了。但其實,只是這個系統對你根本不適配。
停下來,問自己:
- 我現在的四層支持系統,到底哪一層斷裂了?
- 我該修復那一層,還是重新設計這一段人生?
- 我手上還握著什麼帶得走的東西,而我根本沒有看見?
我花了三年半,才聽懂靈魂飄走的信號。我希望你能花更少的時間。
在最崩潰的時刻,女兒的一個擁抱、先生的一句話、媽媽買的那個麵包,就足以讓我決定走另一條路。你的人生轉折點可以很簡單。可能是一個人的信任、一段話的提醒、一次的嘗試。
但前提是,你要願意停下來。停下來問問自己真正需要什麼?而非不停地逃。停下來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而非不停地壓抑。
選擇權握在你手裡。設計人生,從承認自己崩潰的那一刻開始。
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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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在東京工作的丈夫無法回台,又沒有後援,只能獨自帶女兒、面對疫情與家庭壓力,長期累積後出現情緒失控、失眠、哭泣與自殺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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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表面上照顧她與孩子,實際上也帶來保險規劃,要求她簽下高額美金儲蓄險。她在極度脆弱下妥協,事後也感到那是一種帶算計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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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女兒的擁抱而醒悟,開始上課學按摩、咖啡等技能,投入義工與Podcast創作,最後把自己的經驗轉化成專業、信任、聲譽與轉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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