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風雨不大為何要停班停課?前線記者憶土石流活埋慘劇 籲別拿安全賭運氣
AI重點
文章重點整理:
- 重點一:颱風風雨看似不大,卻可能在山區引發致命土石流。
- 重點二:作者回憶2004年艾利颱風五峰災害,家園與親人瞬間被埋。
- 重點三:停班停課與預警撤離雖常被質疑,卻是避免遺憾的重要防災措施。
「風雨又不大,幹嘛停班停課?」巴威颱風來襲,12個縣市宣布週五停班停課,有人覺得太大驚小怪。我完全能理解。因為颱風最容易讓人誤判的地方,就是它不會一開始就演得像災難片。
許多人從自家窗戶看出去,也只是天色灰灰的,風一陣一陣,雨下一下又停一下,還沒有「災難正在靠近」的感覺。我在新聞第一線跑過很多颱風新聞,我最怕聽到的,就是那句:「應該還好吧?」很多悲劇,都是從這五個字開始的。
我忘不了2004年艾利颱風後的五峰
2004年艾利颱風發生時,我就在新聞現場。那場颱風重創新竹縣五峰鄉土場部落,土石從山上滾滾衝下來,20餘戶民宅遭土石埋沒。很多人根本來不及跑,家也來不及被保住。我訪問災民周碧華,她提起那一幕,還是掩不住痛。她的母親因老邁走避不及,被滾滾衝下的土石流活埋。她的姪子來不及逃,被土石沖倒的牆壁和鋼筋壓住,身體被鋼筋穿腹而死。
她說,懷孕的弟妹為了救兒子,明明自己全身是傷,還是徒手一直挖、一直挖,直到看到孩子的遺體,才放聲大哭。而周碧華自己站在滿目瘡痍的土場部落,整個人崩潰痛哭,卻什麼也不能做。
她說「我的媽媽在這裡,我走了,我就沒有家了。」後來,因為土場部落仍有崩塌危險,她和家人被送下山。可是家園沒了,錢也沒了,房貸、車貸還在,一家人只能靠外界協助,慢慢重建生活。
過了很久,她才又帶著家人回到部落經營休閒農場,重新打掃、種花、整理環境,讓生活一點一點回來。她跟我說,經過那場災難,她現在什麼都不求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就好。」這句話如果放在平常,很多人會覺得好矯情。
可是你只要站過災難現場,看過一個家怎麼在一夜之間被土石吞掉,看過一個人怎麼從廢墟裡重新學著活下去,你就會知道,平安從來不是客套話。平安,是很多人用一輩子都換不回來的東西。
你看到的是窗外,災難看的不是你家窗外
巴威颱風七級暴風半徑達380公里,是近30年少見的大範圍颱風,但這些警訊,對很多人來說很難有感。因為我們太習慣用「我家窗外」判斷世界。我這裡沒下大雨,所以應該還好;我這邊風不大,所以應該沒必要。我以前也遇過那麼多颱風,不都沒事嗎?
可是颱風不是只吹你家門口。市區高樓聽見的,可能只是風聲;山區人擔心的,可能是土石會不會鬆動。你覺得只是騎車出去買個東西,但強風可能讓騎士一瞬間失去平衡。你以為不過去海邊看一下浪會怎樣嗎?但救災人員可能就要冒著風雨,把你從危險邊緣勸回來。颱風最可怕的地方,有時候不是雨最大那一刻,而是人還覺得自己可以控制局面的那一刻。
防災最難的地方,是做對了反而會被罵
所以每次颱風天,只要有人說「風雨不大,幹嘛停班停課」,我心裡都會很複雜。
停班停課的決策,當然可以討論。政府的判斷標準、資訊發布、產業衝擊、家長照顧壓力,這些都應該被討論,也值得檢討。但在颱風還沒完全離開、災情還沒有解除之前,我希望我們至少先記得一件事:防災不是用結果論來打分數。
預警性撤離後,後來沒出事,不代表撤離多餘。停班停課後,風雨沒有想像中大,不代表決策荒謬。提前封路後,道路沒有崩塌,不代表小題大作。防災做對的時候,常常看起來像白忙一場。可是這個「白忙一場」,可能正是很多人能平安回家的原因。
我常常在想,如果2004年艾利颱風那一天,有人能更早一點、更強硬一點,把部落裡的人勸下山,是不是有些結局會不一樣?我知道,人生沒有如果。但災難留下來的意義,就是提醒後來的人,不要再把警訊當成麻煩。
不要拿安全賭運氣
這次巴威颱風,不管你所在的地方現在風雨大不大,都請不要輕忽。不要去海邊看浪、不要覺得山路很熟就硬上山。不要因為雨停一下,就以為颱風已經結束。更絕對不要把自己的好奇心,變成救災人員的風險。
我們可以討論停班停課的標準,但不要嘲笑防災的謹慎。因為沒有災難,不代表準備是多餘的,那才是準備最好的結果。願巴威平安過境。面對風雨,寧可多做一步準備,也不要讓「早知道」變成一輩子的遺憾。願我們都能和在乎的人,一起平安度過每一天。
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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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颱風的危險不只出現在自家窗外可見的風雨,山區土石鬆動、道路崩塌、強風失衡等風險,常在看似平靜時就已累積,等到發作時往往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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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用自己採訪過的五峰土石流慘劇說明災難真實後果,包括家人被活埋、房屋被掩埋、災民失去家園,藉此提醒大眾不要低估颱風警訊與撤離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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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認為停班停課、預警撤離、提前封路都可能被批評太保守,但防災不能用結果論評價,做對時看似白忙一場,實際上可能正是保住許多人平安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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