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老師教不出下一個尹衍樑!以前教學生被跪謝 現在教學生被逼墜樓身亡
王金平讓感化院少年變千億總裁,高雄老師卻被學生霸凌選擇墜樓。這兩個新聞,發生相隔才一天。
今天潤泰集團總裁尹衍樑辭世,全台灣都在回憶他和王金平的感人故事:一個曾進過感化院的叛逆少年,因為老師願意相信他、拉他一把,後來成為擁有近600項國際專利的企業家。事業有成後,尹衍樑還曾向當年的王金平老師三鞠躬道謝。
尹衍樑逝世前一天,另一個新聞卻讓人心碎。高雄一位資深自然科老師,從校舍高處墜落,送醫後不治。工會指出,這名老師教學認真,卻遭極度不服管教學生言語霸凌、提告、家長申訴,「怪獸家長和失控學生」壓垮,選擇登出人間。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真的太諷刺了。一個故事裡,學生長大後說:「老師,謝謝你救了我。」另一個故事裡,我們只能對老師說:「對不起,你想救學生卻害了你。」
熱血的王金平老師救回迷途少年
1966年,就讀彰化進德中學的尹衍樑,肚子帶著刀傷走進王金平老師的宿舍「老師,我被人刮了一刀。」當時王金平剛從師大數學系畢業,才26歲。他沒有第一時間把學生推進懲處系統,也沒有只想著保護自己。
他拿出醫藥箱,替學生清洗傷口、消毒、包紮,然後語重心長地問:「為什麼跟人打架?你這樣下去,出了社會是要當流氓嗎?」少年沉默了一下,抬頭說:「老師,我以後不會再打架了,從今天起我要好好讀書。」
王金平沒有嘲笑他,也沒有說你這種孩子最好會改。他只說:「數學不會的,晚飯後來找我,我教你。」學生說自己英文很爛,只會背24個字母。王金平笑著鼓勵他:「那只差兩個,很快就補齊了。從明天起,一天背三個單字。」
那個原本可能上社會新聞頭版的少年,後來成了千億總裁尹衍樑。那場師生的對話,像一盞燈,照亮了一個孩子原本可能越走越偏的人生。
如果王金平今天才當老師,他還敢這樣做嗎?
可是,如果王金平是今天才去當老師,他還敢這樣做嗎?一個學生帶著刀傷走進宿舍,今天的老師,第一個要面對的可能不是「我要怎麼幫這個孩子」,而是:
我如果沒有立刻通報,會不會被投訴失職?我替學生包紮傷口,會不會被說私下處理校外滋事?我沒有把事情往上報,會不會被家長說包庇?萬一學生事後改口,說我處理不當,我該怎麼證明?萬一被送進校事會議,我還有沒有教職?這不是想太多,這是今天很多老師每天都在計算的現實。
我們很喜歡懷念良師。我們聽到尹衍樑的故事,會感動,會轉發,會說:「教育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可是,當現場真的有老師想管孩子、想拉孩子、想多走一步時,他面對的可能不是掌聲,而是投訴、調查、家長壓力、行政壓力,和永遠寫不完的報告。老師本來應該是教育者,現在很多老師卻被迫變成先保護好自己再說。
一邊是老師救了學生,一邊是老師撐不下去
高雄那位老師離世後,學生說,他是全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好老師。上課幽默風趣,深受學生喜愛,他教學認真,長期指導科展,表現優異。
但是最後呢?他疑似長期承受學生言語攻擊、嗆聲與提告壓力,請身心調適假。最後,他回到學校,走了。這兩個故事放在一起,殘忍無比。一邊,是老師用信任換來了一個人的一生。一方,是老師用盡全力,卻毀了自己的一生。
我們一直說要保護孩子,卻忘了老師也需要被保護
孩子當然要被保護。學生有權利被尊重,家長有權利申訴,老師也絕對不能體罰、羞辱、濫權。這些底線一定要守。但保護孩子,不等於讓孩子學會無限上綱。尊重學生,不等於把老師的專業判斷全部踩在地上。有申訴制度,不代表任何投訴都可以讓老師先被當成有罪的人。
現在很多老師最怕的,不是不能罵學生。他們怕的是,只要學生不高興、家長不滿意、事件被放大,自己就可能被拖進漫長的調查程序。即使最後不成案,熱情也被磨掉了;最後證明清白,尊嚴也被狠狠傷害。
根據調查,台北市2024學年度校事會議案件,高達八成最後未成案。可是老師在等待結果的那段時間,還是要繼續上課、面對學生,更被貼上問題老師標籤。教育現場最可怕的,不是老師不願意教,是老師慢慢學會:不要多做,才最安全。
誰還敢當下一個尹衍樑的老師?
如果現在的老師,想學王金平,當一個「救回下一個尹衍樑」的老師,要付出什麼代價?
你要做好準備:如果家長不領情,你可能被投訴。如果程序沒有完全照章走,你可能被懲處。如果學生事後翻臉,你可能陷入調查。如果社群輿論開始公審,你可能百口莫辯。請問,誰敢?
我們今天之所以能歌頌王金平,是因為尹衍樑後來成功了。可是當年那個黃昏,王金平面對的不是一個千億總裁。他面對的,是一個打架受傷、脾氣衝動、讓師長頭痛的少年。
教育最珍貴的地方,從來不是把乖孩子教得更乖。而是有人願意在一個孩子還不可愛、不穩定、一身麻煩時,仍然相信他有可能變好。但如果今天所有願意相信孩子的老師,都先被制度、投訴和孤立感壓垮,我們未來還要去哪裡找那盞燈?
教育現場至少要做三件事
我知道,這不是一篇文章就能解決的問題。但至少,有三件事不能再拖。
第一,給「不成案」的老師真正的修復。
不是一張公文寫著案件不成立,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老師在調查過程中耗掉的時間、心力、名譽與尊嚴,都是真實損失。應該要有正式的名譽回復、法律支援與心理支持。讓濫訴有代價,讓清白有重量。
第二,讓老師的身心調適假真的可以請。
很多老師不是不累,是不敢請。怕代課人力不足,怕增加同事負擔,怕被貼上不負責任的標籤,怕自己一請假,班級更亂、事情更糟。但身心調適假不是福利,是警報。當一位老師已經撐到需要按下警報,系統要做的不是讓他更愧疚,而是立刻接住他。
第三,把「信任老師」寫進制度,不要只寫進演講稿。
我們不能每次表揚教師時,都說老師偉大;等老師真的需要支持時,卻讓他一個人面對家長、學生、行政、媒體和調查。當老師在第一線基於專業與善意做出判斷,制度不該預設他有罪,逼他獨自證明清白。信任,不應該只是老師給學生的單向付出。老師也需要被制度信任。
不要讓好老師,只剩下離開後才被懷念
我不知道下一個尹衍樑現在在哪裡。也許他就在某個教室裡,叛逆、衝動、滿身刺,等著有一個老師願意停下來看他一眼。如果連願意停下來的老師,都已經先被磨垮了,那個可能成為下一個尹衍樑的學生就不會出現。
願尹衍樑先生,一路好走。願高雄那位熱血的自然老師,一路好走。也願所有還站在教室裡、還努力相信孩子、還沒有放棄的老師,都能被這個社會好好接住。
我們都希望孩子生命裡能遇見一位王金平。但在那之前,我們必須先問自己:這個社會,還願不願意保護那些敢當王金平的老師?謝謝所有在教室裡努力奮鬥的老師,你們值得一個更公平的戰場。謝謝你們,還沒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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