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漫遊錄》奪布克獎背後眼淚 楊双子帶著已逝妹妹的名字站上世界舞台
台灣文學,再一次震撼世界。英國時間19日晚間,《臺灣漫遊錄》拿下2026年國際布克獎。這是國際文壇重量級大獎,也是台灣文學第一次抱回這座獎。
這不是《臺灣漫遊錄》第一次在國際發光,2024年它才剛拿下美國國家圖書獎翻譯文學獎,如今又拿下英國最重要的外語小說大獎之一。
台灣作家楊双子站上世界舞台,說出這句讓台灣人眼眶發熱的話:「生為一名台灣人,是我的幸運;能夠以台灣作家的身分站在這裡,是我的驕傲。」
很多人為「楊双子」鼓掌雀躍,但這名字背後,其實還有另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名字:楊若暉。因為楊双子,從來不是一個人。她是兩個人。
這座國際大獎,藏著一個妹妹的名字
很多人知道楊双子,是因為《臺灣漫遊錄》。但「楊双子」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段故事。
楊双子,本名楊若慈,她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叫楊若暉。「双子」是日文漢字裡雙胞胎的意思。這個筆名,原本就不是姊姊一個人的名字,而是姊妹兩人共同創作時,一起想出來的名字。姊姊寫小說,妹妹做考據。
妹妹讀歷史所、懂日文,負責查資料、建資料庫,確認小說裡每一個時代細節是否合理。學校名稱對不對?當時的幣值如何?那個年代的人,會不會用這種語氣說話?讀者一眼滑過去的一句文字,背後可能是妹妹翻過資料、比對歷史、甚至重新推算路線,才替姊姊搭起來的骨架。
兩人對文學有多執著?妹妹癌症後期,因為癌細胞肺轉移,血氧濃度太低,常常陷入昏迷。有一次,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是小學校。」她還在想小說裡的一個考據問題。
明明已經快走到生命盡頭,醒來掛念的,卻還是她和姊姊一起創造的世界。這次站上國際布克獎舞台的,是楊若慈。但藏在「楊双子」這個名字裡的,還有楊若暉。
15歲賣雞排讀夜校 25年後登上哈佛文學論壇
如果你以為能拿下國際文學大獎的作家,背後一定有安穩家庭、豐厚資源、一路被栽培的文學養成,楊双子完全不是這樣長大的。
小時候父母離異,母親再婚,父親也無法成為穩定依靠,姊妹倆真正重要的支柱是阿嬤。但她們 14 歲那年,阿嬤過世了。姊妹必須開始面對更殘酷的問題:下一餐在哪裡?
後來是老師、教官、跆拳道教練,用很體貼的方式照顧她們。他們會說,自己剛好多買了晚餐,請她們幫忙吃。長大後楊双子才懂,那不是剛好,是溫柔的大人知道孩子餓,卻不想讓孩子難堪。
高職開始,姊妹半工半讀。姊姊15歲在雞排店上班賺夜校學費、妹妹在教具公司打工。她們共用一個錢包,曾經身上總共只剩2千多元。妹妹定下規則:每個人每天餐費 100 元。姊姊疼妹妹,騙妹妹說雞排店有供餐,自己早餐不吃,中午只吃炒麵,這樣就能省下錢,買兩份晚餐回去。
她寫食物,因為她知道吃飽是什麼意思
《臺灣漫遊錄》表面上是1938年的台灣美食旅行。食物一道一道出現,讀者讀到肚子餓,也一步一步讀進台灣複雜的歷史裡。但楊双子寫食物,從來不只是寫好吃。她太知道食物是階級、是殖民、是族群,也是人在最窮、最苦的時候,仍然想活下去的證明。
楊双子曾說,如果人生最後一餐只能選一道食物,她會選蒸蛋。那是妹妹居家安寧時,最後唯一吃得下的東西。楊双子在小說裡寫食物,不是記錄菜名而已,那是她記得台灣的方式,也是她記得妹妹的方式。
不改台中腔、不矯正門牙,因為要記住妹妹的樣子
楊双子成名後,很多人建議她改變明顯的台中腔、矯正微凸的門牙,楊双子不願意。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可以變得更符合大眾期待,她是不想讓自己變得太不像妹妹。
楊双子和妹妹長得一模一樣,過去用長髮是姐姐、短髮是妹妹來分別。妹妹離開後,楊双子的頭髮越剪越短,越來越像妹妹。姊姊的臉、姊姊的聲音、姊姊身上的樣子,成了妹妹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最後證明。
如果她改變了,可能就再也無法想像:如果妹妹還活著,現在會是什麼樣子?別人離世是消失,但楊双子決定帶著妹妹的樣子,繼續走向未來。
楊双子不是一個人,她是兩個人一起走到這裡
當我們說楊双子得獎了,請不要忘記,這個名字裡一直有兩個人。姐姐站在台上、妹妹藏在名字裡。妹妹沒有親眼看見這座獎,但這座獎裡,一定有她的位置。如果沒有楊若暉,就不會有今天的楊双子,也不會有今天榮耀世界舞台上的《臺灣漫遊錄》。
恭喜由楊双子創作、金翎英譯的史詩小說《臺灣漫遊錄》奪下國際布克獎冠軍寶座。謝謝你們讓世界看見台灣,也讓我們學到,一個人如果真的深深愛過誰,就會把那份愛活成責任。
那份愛,會讓你在每次想倒下時,都不斷提醒自己:繼續走,我會帶著你的愛,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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