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3年育嬰留停拿到台大碩士:Gap Year不是逃避,而是重新活一次
懷孕8個月還在加班,拿乙等考績;我請滿3年育嬰留停、念完台大碩士還旅居東京:離開體制後,我才真正看見世界,重新把人生活回來。
在台灣,「休息」常常是一件很有罪惡感的事,尤其對女人來說更是如此。你不能停下來,不能喊累,不能離開職場太久,彷彿只要稍微喘口氣,就會被貼上「不耐操」「逃避現實」的標籤。
我曾經也深信,人生就是要撐。直到我懷孕八個月,還在公務體系裡拼命加班,最後換來的,依然只是一張乙等考績。
那時的我,在中央機關擔任公務員,因為是科裡相對資深的承辦人。其實也不過才做一年,開始被分派大量科專與研究計畫。沒有人因為我懷孕就少給我壓力。相反地,越是能做事的人,越容易被默默加上更多工作。
我挺著大肚子加班,白天開會、寫計畫,晚上拖著疲憊身體回家。最痛苦的時候,甚至半夜會因為壓力驚醒,下意識摸著肚子,確認孩子還平安。
我一直以為,只要夠努力,就會被看見。最後考績出來,我依然是乙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體制裡,你用命換來的認可,其實廉價得可怕。也是從那時開始,我第一次認真思考:如果連我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還有誰會?生完孩子後,我做了一個很多人不理解的決定:申請三年育嬰留職停薪。
在不少人眼裡,那代表「中斷職涯」。對我來說,那三年反而是人生真正開始轉動的時刻,我沒有讓自己停滯,一邊帶孩子,一邊重新念書,最後完成台大政治研究所碩士學位,也開始去上以前根本沒時間碰的課,像是國際貿易與商業課程。
有段時間,我常在晚上匆忙餵完奶後,把女兒交給剛下班的丈夫,自己再趕去松江路上課。冬天的台北很冷,但手裡那杯熱拿鐵,卻讓我第一次感覺,人生重新有了自己的溫度。
後來我沒有真的投入貿易代購產業,因為上完課後我才知道,這個市場競爭激烈、毛利極低,並不適合我,但我從不覺得那段學習浪費。
很多時候,學習真正的價值,不是你最後有沒有靠它賺到錢,而是你開始理解世界怎麼運作,也理解自己真正適合什麼。
真正改變我視野的,是後來跟著丈夫外派到東京生活。
以前的我,幾乎沒出過國。考上公職後,也一直待在中央機關裡,我曾經以為,台北已經很繁華、很進步。直到真正住進東京,我才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尺度。不是哪個城市比較好,而是你突然發現,原來世界比自己想像中還大。
我在東京看見高度成熟的商業文明,也看見不同文化下,人們對工作與人生的選擇。旅居東京後我才發現:有時候離開台灣,才能重新理解台灣。有趣的是,離開台灣後,我反而更深刻感受到台灣的珍貴。便宜又高品質的醫療、方便的人情味生活圈、隨處可見的小吃文化,那些曾經習以為常的日常,其實都是幸福。
如果沒有那三年的育嬰留停,我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原來人生不是只有「忍耐」這一種活法。很多華人從小被教育的,都是撐下去,工作再累,也要忍;情緒再崩潰,也不能停。
可有時候,人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努力,而是暫時離開原本的環境,重新校準自己。
這幾年,「Gap Year」開始被越來越多人討論,我一直覺得,它真正的意義,從來不只是旅行,而是你願不願意給自己一次重新認識世界、也重新認識自己的機會。
休息,不是偷懶。有時候,反而是為了把接下來的人生,走得更長、更穩。如果你現在也正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如果你每天醒來都感到疲憊,甚至開始懷疑人生是不是只能這樣?也許你不一定非得立刻辭職,但你可以試著替自己保留一點空白。
去上一堂一直想上的課,去一個沒生活過的城市,去認識不同圈子的人。
很多時候,真正困住一個人的,從來不是能力、而是視野。當你願意替人生按下一次暫停鍵,你才有機會重新看見,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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