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2 23:45
Vivi羅琳/Vivi羅琳追愛旅行ing
張文隨機殺人事件背後:低薪、霸凌與社會壓力的隱形危機
這不只是個人失控,而是社會長期累積的結果
我仔細看了最近的「張文隨機殺人」事件,越看越覺得,這不只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社會出了很大的狀況。
如果把他的生命歷程攤開來看,很可能會發現一條熟悉的路線:在餐飲業時被霸凌,進入自願兵之後又再次遭遇霸凌。長期累積下來,心裡只剩下煩、悶、壓抑。想反抗卻不能反抗,想說卻沒有人願意聽,最後才一步步走到失控的邊緣。
在走到悲劇之前,有沒有人願意聽他說話?
我不是在替任何暴力行為開脫。但我真的忍不住想問一句:在事情走到這一步之前,有沒有人曾經聽他好好說過話?
哪怕只是隨便找一個網友聊聊天,哪怕只是有一個出口讓情緒被承接,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去健身房、去找人說話、去抒發情緒,而不是把所有痛苦往內吞,最後用最極端的方式傷害他人。
為什麼身邊的大人與同事,都沒有接住他?
這也是為什麼我覺得,家長、同事、朋友,其實都有責任。就算孩子已經長大了,如果發現身邊有人出現明顯的異常狀態,不管多麻煩,還是應該向主管通報,讓專業的社會或心理資源介入。否則,有些人走向自殺,有些人走向殺人,最後留下的都只是無法挽回的憾事。
低薪、過勞與無未來感,早已讓人喘不過氣
再說到更大的結構問題。台灣現在的經濟狀況,本來就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低薪長期不漲,加班成常態,努力工作卻依然看不到未來。在這樣的環境下,如果又遭遇霸凌,卻完全沒有出口,怎麼可能不出事?
三十多年薪資停滯,不是個人問題
低薪現象讓台灣勞工的生活壓力日益沉重。從我小時候到現在,我已經四十多歲了,薪水幾乎沒有任何調整。父母當年領三萬多元,而如今我四十幾歲,薪水依舊停滯不前。這樣的現象,從三十多年前到現在,從來沒有改善過,怎能說是正常?
與日韓相比,台灣到底卡在哪裡?
與此同時,鄰近國家如日本、韓國,尤其是韓國,在同樣的三十多年中,薪資水平有了顯著的提升,甚至與歐美國家接軌,其薪水水平是我們的三到四倍。日本自戰後至今也能逐步提高薪資水準,同樣是戰後發展,為何台灣卻無法實現相似的進步?這顯然涉及政策缺失,以及勞工在爭取自身權益方面的力量不足。
科技強國,卻讓多數勞工長期被壓榨
台灣雖然擁有全球競爭力的科技產業,例如國際知名的 TSMC 等,但在「人口平均薪資」或更廣義的薪資水準上,仍明顯落後於日韓與歐美國家,僅略高於東南亞某些國家。這種現象清楚顯示,背後有制度性的操作,政府對勞動力的剝削未能得到合理補償,而獲益者多為商人與大型企業,普通勞工則承受三四十年的壓榨卻未得到應有的報酬。
統計數字好看,生活卻依然困難
政府媒體和政策言論往往淡化低薪問題,宣稱加薪困難或不可行,實際上勞工工作量比日韓及歐美更大,生活品質卻極低,基本生活開銷扣掉後無法存錢。帳面上看似最低薪資提高、平均薪資合理,但這只反映在統計數字上,真正基層勞工的生活依然拮据。
當壓力沒有出口,只會走向極端
這種長期的低薪現象,造成勞工壓力極大,進而引發社會各種連鎖問題。壓力與不滿可能導致霸凌、犯罪或自殺等極端行為,形成一個連鎖的社會問題,並非單一事件所能解釋。
長期壓迫,會把人一步步推向反社會狀態
我們真的要正視一個問題:長期的壓迫、羞辱與無力感,會把人一步步推向反社會狀態。
我為什麼這麼有感: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
我之所以這麼有感,是因為我自己也經歷過。
以前我做過餐飲業,只撐了三天就離職,原因很簡單:被霸凌。
餐飲業的霸凌,其實非常普遍
那時候我還在讀大學,而霸凌我的人只是高職畢業、全職工作,卻用極其難聽的方式罵我。那就是赤裸裸的職場霸凌,而且在餐飲業裡,非常普遍。
軍中制度的問題,從來不是個案
再談到兵役制度,問題同樣不只是個案,而是長期累積的結構性缺陷。我詢問過多位男性朋友,他們一致指出,軍中「絕對服從」的制度,本身並非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於,當這套制度被用來合理化霸凌與過度操訓時,個體幾乎沒有任何保護或申訴的空間。
當「訓練」變成變相體罰
人的體能本就存在極限,沒有人是奧運選手。仰臥起坐、長跑、伏地挺身等訓練,本應有合理的最低與最高標準,而非無上限地加碼操練。若以基本醫學與健康標準來看,制度上完全可以設定安全範圍,避免訓練淪為變相體罰,甚至造成長期的身心傷害。
被忽視的言語霸凌,其實是精神暴力
更嚴重的是,軍中對言語霸凌的長期忽視。長官以羞辱性語言貶低部屬,卻被包裝成「訓練」、「磨練心志」,在絕對服從的體制下,受害者往往只能吞忍。這種精神暴力,並不因為發生在軍中就變得合理。
從洪仲丘到隨機殺人,只是壓力出口不同
洪仲丘事件已經清楚揭示這套制度的危險性。那是一個忍到身體崩潰、最終付出生命代價的案例,與自殺並無本質差異。而這一次,社會面對的卻是隨機殺人事件——不是因為有人忍不下去選擇傷害自己,而是壓力最終向外爆裂,傷害無辜的大眾。
沒有申訴機制,只會逼人走向更極端的出口
如果低薪結構、職場霸凌、軍中霸凌持續並存,而社會又未提供任何有效的申訴與承接機制,那麼壓力只會不斷被推向更極端的出口。這不是個人心理素質的問題,而是制度長期失靈的必然結果。
因此,不論是在軍中或職場,言語霸凌與身體霸凌都應被明確禁止,並建立可匿名、可追蹤、真正有效的申訴機制。所謂「學長制」、「傳統文化」,不該成為傷害他人的藉口。社會應該向更好的制度學習,而不是拿落後與不合理來彼此比較。
舊制度不適用於今日的年輕人
每一個人,都是父母用十幾二十年養大的孩子。把人操到身心受創,並不會讓人變得成熟,只會讓人對社會徹底絕望。在不同世代背景下,繼續用過時的「絕對服從」邏輯套用在今日的年輕人身上,本身就是一種制度性的暴力。
童年霸凌的經驗,我到現在都還記得
再往前推,我小時候也曾經被霸凌。通常比較安靜、不太說話的孩子,真的比較容易成為目標。
我記得國小時,我的書包被踢。如果我當時沒有反抗,接下來很可能就不是踢書包而已。對方甚至把腳抬到我臉前,做出要踢我的動作。而我是女生,對方是男生。
我當下非常生氣,直接對他說:「你在幹嘛?你是想要我告訴老師嗎?」從那之後,他就不敢再動我。
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反擊
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這樣做。很多文靜的人,真的只會一路忍,然後一路被欺負。
那種感覺,我懂。因為那不是只有害怕而已,而是在全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羞辱。換句話說,那就是一種公然侮辱,是非常強烈的精神暴力。
這種經驗,不會輕易被忘記,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留在心裡。
後來學校換了班級,重新開始。我選擇不再沈默,有不爽就說,慢慢變得比較活潑,也不再怕衝突。結果就是,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但我也很清楚,並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於是,那些不敢反擊的人,就只能默默累積這些傷害,變成長期的霸凌創傷。
為什麼早期介入與諮商,這麼重要?
台灣社會,某種程度上確實存在「欺善怕惡」的文化。說得更現實一點,這不只發生在台灣,而是全世界都存在。
也正因如此,輔導諮商與早期介入,真的不是可有可無的選項。
希望大家都能多留意身邊的朋友與親人,在還來得及的時候,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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