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差,妳有什麼問題?」——當甜點失去了甜味:在「禁止 6 歲孩童外帶」的事件背後,我們遺失的「雅量」
最近一則「禁止六歲孩童入內外帶」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身為一名教育工作者,我看著新聞底下的爭論,心裡想的卻是:店鋪固然有其經營權,但當規則冰冷到拒人於千里之外時,我們是不是也悄悄失去了人與人相處最珍貴的——溫度。
▎消失在課綱裡的「綠豆糕」
這讓我想起了一篇在 108 課綱後逐漸淡出視線的國中課文。那是大家耳熟能詳,「我看有點像稿紙,我看倒有點像綠豆糕」的經典課文──〈雅量〉。
這篇經典課文被刪除,我始終感到深深的惋惜。在這個講求精準、追求快速的科技時代,我們習慣透過螢幕溝通,藉此減少了許多「不必要」的互動。然而,當溝通被簡化,許多人也開始認為:「我沒義務向你解釋,也沒必要為你停留。」 一切按規矩辦事,只要不造成我的麻煩,你的不便與我何干?
▎規則是硬的,但心應該是軟的
曾幾何時,那份流動在人與人之間的同理心消失了?
或許你真的追求店內的靜謐,或許你認為環境不適合孩子,這些初衷我們都能理解。但別忘了,甜點店本該是傳遞幸福與甜蜜的場所,而孩子往往是這些幸福最純粹的受眾。我們可以尊重「不開放內用」的堅持,但如果連「入內點餐外帶」都被嚴格禁止,甚至要求家長將六歲孩子獨留門外,這份規定是否已經越過了「彈性」與「人性」的紅線?
我們是不是都忘了,自己也曾是個孩子? 還是說,在成人的世界待久了,連那顆天真的赤子之心也被現實磨滅殆盡了?
▎社會的「厭童」風氣,反映了誰的焦慮?
現今社會瀰漫著一股「厭童」情緒,人們覺得孩子吵鬧、失控、麻煩。但靜下心來觀察,難道在社會上造成紛擾的,不正是我們這些大人嗎?這些大人的小時候,也曾是無邪且充滿好奇的。
當社會充滿了仇恨與防備,大家做任何事都漫不經心,也不再在意他人感受時,這種冷漠就會像傳染病一樣蔓延。「你對我冷淡,我何必對你熱情?」 當這種報復性的冷漠成為常態,這難道是我們所熱愛的臺灣嗎?
▎同理心:那一場換位思考的溫柔
「每個人的看法或觀點不同,並沒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人與人之間,應該有彼此容忍和尊重對方的看法與觀點的雅量。」
所謂的同理心,其實就是最簡單的「換位思考」。 想像那位獨自帶著六歲孩子出門的媽媽,孩子乖巧排隊,卻在最後一刻被告知孩子是「不被歡迎的」。當媽媽沒有堅持破壞內用規矩,卻連一點轉圜的空間都得不到時,那種無助感,才是引起大眾反彈的核心。
▎找回國文課的「文學與道德之美」
從「高鐵寧靜車廂」的爭議,到這次的「甜甜圈事件」,都在在顯示了社會風氣的緊繃。這正是教育者最感到憂心的。
我常在想,什麼時候我們的課文能重新找回那些充滿人文溫度、傳遞基本道德觀的文章?這並不是說現在的選文不好,而是身為國文老師,我更希望「國文課」能超越考試,成為一門教授「美」的學問——文學的文字之美,以及生而為人最基本的道德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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