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1 16:28
蒔緣‧鹿角腓腓
我們的觀劇習慣，是被訓練出來的嗎？
我們的觀劇習慣，是被訓練出來的嗎？
——從顏值篩選談起的觀劇習慣
在討論〈逐玉〉這部戲劇時，我們同時意識到：「顏值」似乎成為現代人篩選一部戲的第一道門檻；那麼，也許更值得追問的是：這樣的選擇，究竟是出於個人偏好，還是被長時間形塑而成的觀看習慣？
在眾多型態的戲劇中，當我們習慣在幾秒之內決定要不要點開一部戲、在滑動之間判斷一張臉，是否足以留下注意力時，這種看似直覺的反應，或許早已不是單純的個人偏好，而是一種被長時間養成的觀看節奏。於是，我們以為自己在選擇，但其實，也正在被選擇——被內容選擇，也被節奏選擇。
觀看，如何變成一種反射動作
回想過去觀看戲劇的方式，或許還包含等待（劇集的更新）、醞釀（角色的更新與加入）與逐步投入（審視進度條是否跟著自己心理所預設的發展）；而如今，這些過程正在被壓縮，甚至被省略。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平台、更快速的判斷與更頻繁的切換。我們在片段之間移動，在畫面之間停留，逐漸習慣以最短的時間，抓住最明顯的訊號——而「臉」，往往是最直接的一種。
久而久之，觀看不再只是理解故事的過程，而更像是一種反射動作：『看到、判斷、留下或離開。』這樣的節奏，使顏值不只是吸引力，而成為一種近乎本能的篩選條件。即使如此，觀看仍不完全是被動的，我們依然保有選擇如何停留的可能。
被形塑的，不只是偏好
然而，當我們將這樣的反應視為「自己的喜好」時，或許忽略了一件事：偏好本身，也可能是被環境形塑的結果。從短影音的興起，到平台演算法對停留時間的計算，我們所接觸到的內容，往往也經過一層篩選，而這些篩選標準，又反過來影響我們如何判斷「值得看」與「不值得看」。
於是，顏值之所以被放大，並不全然來自觀眾的偏好，而是整個觀看系統，在演算法的運作之下，逐漸被強化。當我們一次次在幾秒內做出決定，也同時在無形中，被訓練成為更依賴第一印象的觀眾。
當我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
也許，真正的轉折點，並不在於改變我們看戲的方式，而是發現我們在看戲時，會因為演員的外貌而停留，也可能因為該演員外貌不符合預期而棄劇；這樣的時刻，其實正是我們對追劇這件事情重新思考的開始。
當觀看不只是接收，而是一種選擇；而選擇卻又變得過於快速，甚至自動化時，我們是否還保有慢下來的能力？又是否願意，在第一眼之外，給一個角色多一點時間，讓他有機會被真正理解？
或許，我們無法完全回到過去那種緩慢而專注的觀看方式；又或許，我們不必否認自己會被顏值影響判斷。對於能吸引眼球瞬間停留的事物，本就是「觀看」的一部分。
只是，當我們開始意識到這些選擇並非全然出於直覺，而是與節奏、平台與環境交織而成時，也許就多了一點審視自己如何看一部戲的空間：自己想要的，是一眼就能喜歡的角色，還是一個能在時間裡慢慢被理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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