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溫】耽美短篇小說,林燃原創
【餘溫】
江南的冬雪總是落得極靜,悄無聲息地覆蓋了那座荒郊孤墳。
沈曜站在雪地裡,官服外的玄色氅衣沾滿了霜華。如今他是權傾朝野的刑部侍郎,手上沾過無數人的血,卻唯獨握不住那雙冰涼的手。
「大人,雪大,該回了。」隨從低聲勸道。
沈曜沒動,他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塊無名墓碑上。雖然面上無悲無喜……但他緊咬的牙根卻出賣了他的情緒,嘴角滲出的點點血絲,無一不在訴說他的委屈。
當年的溫潡,曾是京城最鮮衣怒馬的少年,會哭會笑、愛叫愛鬧,卻因家中遭逢巨變,父輩含冤入獄,他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泥淖,成了罪臣之後。
為了活命,他隱姓埋名,成了刑部最不起眼的仵作郎。
沈曜再見他,是在陰冷潮濕的停屍房。
那個總是掛著笑的青年,眼神變得冷漠又麻木,那張清雋俊秀的臉,隱隱透著幾分陰鬱,儘管手上動作極其麻利。
他剖開屍身時眼波不驚,唯獨在沈曜推門而入、輕聲喚他名字時……手尖忍不住顫了顫。
「溫潡。」沈曜喚他。
他低著頭,聲音平靜如水:「小人在此,大人有何吩咐?」
那時的沈濯已是手攬大權、身披紫服的刑部侍郎,是天子手下的能臣、是把鋒利帶血的大刀。
溫潡懂的,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就算撇去家世間的那些恩怨情仇不管、他們也不再是那個能一起嘻笑怒罵的少年郎了。
曾經的溫潡,攜著滿身風月闖進他的生命,但彼此都知道,這段關係只能是禁忌、見不得光的曖昧。
別說當年的溫潡,現在的他……身上只剩點點屍臭、名字卑如草芥,又怎敢再奢求?
是以……溫潡只能默默拉開彼此距離,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沈曜默默無語,只攥緊了他手裡的那顆星沙石。
當夜,沈濯深夜造訪他的陋室,溫柔地燃起一盞燈。溫潡看著那個男人,帶著滿身風霜試圖推開他的心門。
溫潡明知道沒有結果,卻提不起一絲勇氣拒絕……
「你恨我?」沈濯捏著他的下顎問道。
畢竟沈家是當年主審溫家大案的家族之一。
「無名無份,不多嗔,亦難生恨。」溫潡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只當你我……終究是無緣之人。」
沈曜皺起眉頭狠狠地抱緊男人,「我不準!我不管什麼有緣、無緣……溫潡,你就算是死,也是我的人!誰許你逃的?」
溫潡微微張大了雙瞳,乾涸的喉頭似乎生出些許津液,他小心嚥下,動作卻輕的讓人無法察覺,他不敢驚動這份情深……尤其是肩窩已浸滿了男人的淚水。
哪怕如此……流言蜚語終究還是成了一刀刀的無情刃。
朝堂之上,有人以此攻擊沈曜,說他私藏罪臣之後,意圖不軌。溫潡看著沈曜為了護他而深陷囹圄,看著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男子變得滿身疲憊。
溫潡只能悄悄地離開。
他走得乾乾淨淨,只給沈曜留下了一件尚有餘溫的紅衣。
他在大雪紛飛的冬日,瞞著沈曜去辦那樁無人敢碰的奪命案。
最後,沈曜在江南的斷橋邊找到了他,那時的溫潡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首,身下的血染紅了一地白雪,像極了當初那件留著餘溫的紅衣。
「冬雪落江南,夢醒才知不留痕。」
沈曜瘋了般地想從孟婆那裡搶人。哪怕他官居高位,能定天下生死,卻救不回那個喚他「大人」的溫潡。
「大人」一旁的老僕忍不住提醒出聲,他擔憂地望著站在墳前的沈濯。
沈曜抹了嘴角的血絲,想起了年少時的驚鴻一瞥,想起了兩人在刑部暗處的耳鬢廝磨。
他露出一抹苦笑:「你說過……你會回來的、你說過……你對我難以生恨……」沈曜輕撫碑石,指尖冰涼,「可我還在等,記得當初送你的那顆星砂石嗎?你說你希望每天都是夜晚、希望夢能永遠不醒……」
風聲蕭瑟,彷彿有個聲音在雪中輕笑,溫吞而清冷,一如往昔。
但沈曜知道,這世間只剩下他一人孑然一身,在年復一年裡憑添這份痴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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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燃委任律師為吳仲立,83臺檢證字第266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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