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檢討父母,我們能不能先承認:養小孩有時候就像抽盲盒
頂著台大畢業,最後卻來補習班教書,雖然有點像學歷通膨,但是做這工作有個好處,就是我能看到很多家庭的故事。
最近張文的事情,很多人在罵他父母怎麼教的,「你怎麼教的?」這句話其實是當父母心中的一根刺,很多時候父母其實已經把該做的都做了。
之前有個學生,在我這上過課補過習,後來完全找不到上學的動力,乾脆不去學校,狀況最後變成校方拜託他:「大哥,你每天就只來上一節課就好,行嗎?」
家長急瘋,覺得孩子跟我有點交情,竟願意付費請我每周撥個時間去陪聊。身為一個客家人,聽到有錢賺,眼睛都亮了,但其實我心裡超怕。
我只是個教書的,又不是搞心理諮商的,萬一我講個兩句,小孩突然自殘、跳樓或拿椅子砸我,我這輩子英名不就毀了。
懷著忐忑付約,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小朋友很冷靜,我也觀察了一下他的父母,想說是不是控制慾太強?管太嚴?
結果發現,這對父母正常不過,平日上下班,偶爾加班,放假帶小孩出去玩,只是為了怕孩子沉迷網路,他們會斷網,連小朋友自己都跟我說,他覺得爸媽做很合理,他可以理解。
不想上學應該不是爸媽的問題。
他跟我說:「我不是為了想上網才不去學校,我是不知道去學校幹嘛,所以在家很無聊才上網,把網路斷掉其實沒有解決到我的問題。」
「我就是找不到理由。」他說。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父母「做對了什麼」或「做錯了什麼」就能決定的。
我自己也有兩個小孩,我跟老婆在懷孕前就會在網路上爬文、買書看,生怕自己哪步走錯,但實際操作過後才知道:
『別人走過的路,不見得適合我的孩子走』
回到張文的新聞,看到他的父母在承受喪子之痛、面對輿論撻伐時,還要被迫在鏡頭前下跪道歉,我真的很難過,這太殘忍。
我們躲在鍵盤後面,自以為正義的指責,其實更多是自己的情緒宣洩,這對社會幫助很有限。
如果你也希望社會多一點點溫暖,記得《我們與惡的距離》。
此刻我們都是群演,演的是那些「網民」。
這一次,我們選擇不當那個丟石頭的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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