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間,善惡之上:大嶼山朝聖行
從九龍到大嶼山,再登上天壇大佛,沿線經過一個個耳熟的地鐵站名,勾起那些年從港片裡認識的城市座標。
抵達東涌站後,步行前往昂坪360纜車。全程約二十五分鐘,車廂跨越五點七公里山海,緩緩爬升至海拔五百二十公尺的昂坪。
天壇大佛矗立於木魚山,坐北朝北,與多數面南而坐的佛像不同。
難得全家來香港,我們選擇乘坐透明車底的水晶車廂。
纜車升高,視野逐寸展開,海天一色鋪陳眼前;腳下是港灣穿梭的船舶,遠方是填海而成的國際機場,更遠處,港珠澳大橋如長龍蜿蜒,延伸向看不見的海平面盡頭。

同行友人說,香港不少壯麗山徑,最早是港英時期的總督因為熱愛登山,一步步走出來的,很適合親近山林的人。低頭透過腳下玻璃,一條綠蔭覆蓋的山道在坡面間起伏,三三兩兩的登山者正緩緩上行。
天壇大佛向來是香港的重要地標,曾是世界上最大的戶外青銅坐佛之一。不遠處的寶蓮禪寺飄來素齋香氣,與山嵐交織,讓人不自覺放慢腳步。
拾階而上二百六十八級石階,終於與佛相對視。若祂能言,看盡人間滄海桑田,會說些什麼呢?有人雙手合十低聲誦念,有人繞行基座,步伐安靜而專注。

走入佛像銅身內部的樓梯,登上平台俯瞰四周山海。雲霧間錯落的島嶼鋪展遠方,讓人瞬間產生置身九份的錯覺;
一旁高出一截的鳳凰山,是香港第二高峰,也是著名的日出觀景地。
下行途中,看見一座刻著「見證歷史時刻,喜迎香港回歸」的鐘,外圍浮雕著1997–2047,象徵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如今看來,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意味。

莊嚴法相的大佛能淨化心靈、安定人心,卻無法左右詭譎多變的政治情勢。
電影《無間道》曾在此取景,交換情報、下達指令;山風掠過佛座,遊客沿階梯各自散去,黑白善惡的交界靜默無聲。
上山的路,有人沿山徑一步步踏實而行,有人乘車繞行山路而至,也有人搭纜車直達高處。抵達的方式不同,山始終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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